見她轉身要走,胡若桃心裡一急,來不及穿鞋,赤著腳就從床上跳了下來,快步攔在了她身前。
趙萍腳步一頓,垂眸看著她,“你還有事?”
胡若桃緊張地抿了抿乾澀的唇。
“同志,穹野……他怎麼樣了?”
本不想多說什麼,但趙萍低頭瞧著她那一張蒼白的小臉,可憐兮兮,惴惴不安,最後還是鬆了口。
“沒事,現狀和你差不多。”
其實......趙萍也挺感動的,從67年到現在她審問過不少人,夫妻反目,親人成仇敵,太多太多了,當然這是他們應得的,可也有極少數的人還能為對方考慮。
穹野和胡若桃就是這極少數中的一對。
趙萍頓了頓,她忍不住叮囑道:
“現在所有情況都已經上報上級,一切都要等最終通知下來,才會做處置決定,你待在這裡,好好配合,別做出格的事,免得加重整件事的嚴重性。”
不知道怎麼,她看著胡若桃這張小模樣就想說點什麼。
話落後,她也知道自己說多了,趙萍便不再多留,快速轉身離開。
門關上後,胡若桃呆呆站在原地許久,才挪回了床邊。
她抬手抖開那床厚實的棉被,嚴嚴實實地裹住自己,蜷起身子抱住膝蓋。
被子是新的,帶著些淡淡的乾淨棉絮味,暖意一點點滲進冰涼的四肢,胡若桃知道,這是穹野做的,她心裡一時又酸又暖,百般滋味纏在一起。
她在床上翻來覆去,折騰了大半宿,身心俱疲,最後終究抵不過睏意,沉沉睡了過去。
一夜落雪無聲。
隔天清晨,a市被一層厚厚的白雪覆蓋,院內的小路牆頭樹梢全裹著一片素白,天地間安靜又清冷。
門口值守的門衛從屋子裡出來,長長打了個哈欠,凍得搓了搓臉頰,戴上粗布手套,撈起牆邊的竹掃帚慢悠悠清掃院中的積雪,要給院裡清出一條路來。
天色剛亮,街道盡頭一輛老式二八腳踏車便朝這邊過來了。
周秉奎踩著車,滿臉倦色,眼底掛著濃重的青黑,他騎到院門口停下,跳下車落鎖。
門衛看著他疲憊的模樣,笑著搭話:“老周,昨晚沒休息好吧?瞧這黑眼圈重的。”
周秉奎無奈扯了扯嘴角,嘆了口氣。
“大過年的還不得清閒,誰能休息好啊。”
他隨口應著,邁步往院裡走,心裡盤算,今天得接著再審一輪,外出走訪調查的同志應該也調查得差不多了,最遲明後天,他就能整理好所有材料呈上報告,讓上級儘快定奪。
這事還是早點結束比較好,穹野手段過人,絕對不會乖乖束手待斃。
但他媳婦也在這裡,可能或許會有所收斂。
周秉奎正想著,剛走到樓道門口,就看見身著趙萍神色慌張,腳步匆匆地從裡面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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