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遠下午去看看新學員的時候，操場上已經站了十來個新兵。
清一色二十出頭的大小夥，個個挺著胸膛，平均身高一米七八，相貌周正。
這是航校才分配的學員，個個成績優異。
帶隊的教官叫孫志剛，比顧明遠小兩歲，原先四十四團二大隊飛殲擊機，去年因為受傷轉地面。
孫志剛看見顧明遠，敬了個禮，臉上掛著笑，但那笑不達眼底。
“顧團長，歡迎。陸團說了，您先熟悉熟悉情況。”
顧明遠聽出話裡的意思，嘴角勾了一下：“我先看看。”
他沒說什麼，站在隊伍側面，看著孫志剛帶訓。
新兵跑圈、做俯臥撐、練佇列，顧明遠一直沒出聲。
直到孫志剛開始講飛行理論。
“你們記住，起飛仰角超過十五度，發動機推力會驟降，操作不當直接失速。”
顧明遠皺了一下眉。
他舉起手：“孫教官，這個資料不對。”
孫志剛停住，轉頭看他。
二十個新兵也齊刷刷看過來。
“殲六的推力曲線，在仰角十二度到十八度之間有一個平臺期，推力不會驟降，是緩慢衰減。超過十八度才進入危險區。”顧明遠說得很平靜，“如果按十五度講，新兵上去之後會誤判。”
孫志剛的臉色變了一下。
“顧大隊長，這是訓練大綱上的資料。”
“訓練大綱是五年前的。”顧明遠說，“去年空軍研究所出的新資料，修正過了。你可以去查。”
操場上安靜了幾秒。
一個新兵小聲嘀咕：“他是誰，怎麼還懂這些？”
顧明遠聽見了。
他轉過身，看著那個新兵。那孩子被他一看，縮了一下脖子。
顧明遠說：“飛行員，零點一秒就是生命線。”
說完他轉身走了。
操場上安靜了幾秒。
孫志剛站在原處，手裡的教案攥緊了。
那個嘀咕的新兵低著頭，不敢看旁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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