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遠選完墓地回來了。
他一身軍裝，臉色陰沉，大步走進屋裡，一眼看到站在靈堂前對峙的母親和妻子，眉頭擰成了疙瘩。
“媽？你怎麼來了？”顧明遠沉聲問。
“明遠！你可算回來了！”蘇清雅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你看看你媳婦！我好心來看孫子，她竟然……”
顧明遠沒有看她，而是先看了一眼溫婉，又看了看躲在溫婉身後紅著眼眶的兩個兒子，最後目光落在劉姨的遺像上。
他沉默了幾秒，嗓音低沉地開口：“媽，劉姨是救我兩個兒子命的人。她走了，我們全家給她守靈，天經地義。”
蘇清雅愣住了：“明遠，你……”
“您要是來弔唁的，就上炷香。”顧明遠的目光很平靜，但那種平靜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您要是沒其他事，我讓人送你回去。”
蘇清雅瞳孔震顫，嘴唇哆嗦著。
這……還是那個沉默寡言的兒子？
她緩緩低下頭，看著滿眼敵意的兩個親孫子。
她的臉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最後目光深深地看了溫婉一眼。
她調整了一下呼吸，強撐著體面冷笑了一聲：“明遠，你長大了，翅膀硬了。親疏遠近不分了。”
說完，她頭一仰，轉身離去。
“咚咚咚——”樓梯間迴盪著高跟鞋重重踏地的聲音。
溫婉長吁一口氣，坦然的目光對著顧明遠：“對不起，可我沒有錯。”
“我知道，先辦重要的事！”顧明遠眼神一黯，拍了拍她的肩頭。
事有輕重緩急，現在重要的是讓劉姨入土為安。
十一點半，趙桂蘭從對門送來午飯：“你們在這吃飯，孩子跟我回家。”
溫婉看著對門把，已經掛上紅布，有些猶豫：“嫂子，方便嗎？”
“有什麼不方便的，你們在這裡又沒有親人。抬頭不見低頭見，遠親不如近鄰呢。”趙桂蘭不愧是做婦女工作出身的。
三個孩子跟著她去隔壁吃飯了。
溫婉沒有一點食慾，顧明遠強迫她吃一口。
“嫂子，吃一點吧，還要忙一天。”李德全在一旁附和。
溫婉搖頭，她實在吃不下。
“等下就不要送果兒去上課了，我和老師聯絡過了。”顧明遠把碗放在她手裡。
“好。”溫婉知道他們都是擔心自己，撥了一點飯在顧明遠碗裡：“吃一點夠了。”
看著孤零零的、滿是縞素的靈堂，溫婉心裡的愧疚像刀絞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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