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她乾笑一陣，“為什麼？”
看著她一顆顆砸在地上的淚珠，溫婉知道這有多重。
“我們至少有七八年沒有睡一個被窩。我嫌他髒，他經常回家身上都是噁心的味道。我想他什麼時候得了髒病死了就好了。”她緩緩地閉上眼，緊握的拳頭控制不住地顫抖。
溫婉沒有說話，給她情緒釋放。
溫婉垂下眼眸，看著手裡的黑本子，拇指摩挲著皮質封面，拼命壓制著翻開它的衝動。
夏菊花眼睛盯著桌上的茶杯，目光死寂：“他的每個動作、每個表情我都嫌惡心，只是我沒有辦法，三個孩子三張嘴要養，我反抗不了，也掙脫不了。
就算……我離開那個家，孃家人也會把我綁起來送回去……”滿是嘲諷的臉，掛著兩行清淚。
溫婉知道，這些話她是說給自己聽的，壓在心裡多少年了！
許久，夏菊花才停下。
窗外下起了雨，淅淅瀝瀝的，似乎在清洗空氣中的雜質。
“你就是不拿出這些，他也跑不了，照樣是死刑。”溫婉抬起眼。
“你以為王胖子為什麼敢這樣？他兩個姐姐嫁得好，就是他的傘，撐傘的就是他姐夫。”夏菊花的嘴角是極其諷刺的笑。
她頓了頓，想起剛結婚那幾年，每次和婆婆、大姑姐哭訴，回家就被王光耀揍一頓。
那一年，懷孕四個月被打流產。
一個月前，她發現丈夫極其焦慮，半夜的夢話透露的隻言片語讓她起了心思。
她旁敲側擊說了些似是而非的話，王光耀便把房子過戶給了大兒子，剩下的，公家要收去就收吧。
溫婉想，她是下了多大決心，才能今天坐在這裡。
“好了，我走了。至於他的那些姘頭，你們單位就有好幾個。”夏菊花站起來，撣了一下身上不存在的灰塵。
溫婉瞬間明白她的意思，這是給自己提醒。
她原先以為就張婷一個，看來這個店裡“藏汙納垢”不少。
“謝謝你！”溫婉站起來輕輕頷首。
夏菊花走到門口，回過頭，滿是溝壑的臉上揚起燦爛的笑容。
那個笑，溫婉一直都記得。這個女人的斷尾求生，玩得明明白白。
手上的黑本子，溫婉藏在懷裡。
她不知道這個店裡哪個是人，哪個是鬼。
溫婉回到櫃檯，一個人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大門，目光沒有焦距。
這兩天，李素萍一直躲著自己。
今天她當班，只要自己在櫃檯，她總是跑去收拾倉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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