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門嫁作妻，寒門便只能為妾。
可昨日知曉月泠相看之事後，他讓莊瑾去查了那畫像上的男子，只是一介布衣，雖頗有名望，但不能為蘇序安帶來半點利益，他一時摸不透小朱氏的意思，便出言試探，詐她一詐，沒想到竟聽見這番話。
白皙的臉漸漸冷下來，他語氣不辨地問：“母親如何得知月泠對序安有意？是她親自同您講了，還是序安同您講了？”
小朱氏抿緊唇，下意識迴避序安這個話題，生怕扯到他身上，忙辯解道：“何須他們親口說？他們從小在我眼皮底下長大，我怎會看不出這點情思？庭雪，你尚未成婚，未經情愛，不懂這些，可我看得明白。”
蘇庭雪一雙烏眸沉沉望著她：“這麼說，他們都不曾向母親說過，那便是母親親眼看見了什麼？”
小朱氏神色僵硬，總覺得他是在一句一句引著她回答，故意套話。
她不敢多言，怕他發現實則是序安對月泠有意，便想將此事揭過去：“我並未看見什麼，不過是有所感覺，或許是我多想了，為母心切，怕月泠行差踏錯罷了。”
蘇庭雪卻不這麼認為，若非發覺什麼，她又豈會這樣著急為月泠相看？
可蘇序安近來被禁足於院中，並未與月泠接觸，小朱氏怎會察覺異樣？又察覺到了什麼？
難道是蘇序安被禁足的前一日？月泠去了他的院中，那日院中發生了什麼？
不知，蘇庭雪不知，只知當時演武場，她選擇了蘇序安。想到這裡，他曲了曲指，心口一陣堵塞。
廳中一時靜默，小朱氏見他不語，以為他信了這些話，便想將他打發走，卻見他原本沉靜的眉眼染上一點懨色，似是不太高興？
小朱氏錯愕地看著他，他不高興什麼？妹妹悖逆禮教倫常？
見狀，她放心地搖了搖團扇，左右跟序安無關便好。
靜了幾息，蘇庭雪攏回翻湧的思緒，默然看向她，目光悠長：“母親口口聲聲說是為月泠著想，可在我看來，母親全然是為了蘇序安罷。”
小朱氏面上笑意微僵：“庭雪這話是什麼意思？我明明一心為月泠著想，與序安有何關係？”
“母親說月泠對序安有意，可月泠若真有意，又怎會答應相看？”
蘇庭雪語氣冷然，這樣說著，也說服了自己，月泠豈會對蘇序安有情意。
“你的意思便是序安對月泠有意了？”小朱氏唇角的笑徹底掛不住了，急切道，“庭雪你不相信母親所言嗎？我怎會為了序安去冤枉月泠？月泠也是我的孩子。”
她攥緊了扇柄，生怕他揪住序安不放，若此事被他知曉，那序安日後如何做人？
蘇庭雪淡淡重複譏道：“月泠也是您的孩子。”
小朱氏當即沉了臉：“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好心為月泠相看，事先也將其中利害都打聽清楚了，還讓她生母操辦，為她擇的也是好人家，你卻這般詰難我？就算假如序安對她有意，二人也未做出逾越禮數的事，你何必揪著此事不放？”
聽見那句假如序安對她有意，蘇庭雪低淡呵了一聲。
蘇序安對月泠何曾有過情意？若有，當初明明派人在暗中跟蹤月泠，豈會眼睜睜看著月泠將他關藏起來？甚至或許還知曉月泠對他的親近之舉。
他冷著臉，又抬睫看向她一副慈母的模樣，直言道：“母親若真待月泠好，何必這般急著嫁她？您打聽清楚利害，到底是為她好，還是怕自己惹上麻煩？若月泠沒有和親那段過往，您怕是都不會讓柳姨娘操辦此事，而是直接將月泠隨便許人罷。”
心思被戳穿，小朱氏臉色登時青一陣白一陣，失聲怒斥：“蘇庭雪！”
蘇庭雪神色漠然：“母親無需如此高聲，我聽得清楚。”
小朱氏見他如此，氣得渾身發抖：“你還知曉我是你的母親！目無尊長，竟敢這般同我講話！你眼裡還有沒有禮儀教養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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