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笑意淡了：“看來我們這位導遊的飯沒白吃。”
阿齊沒有接話。他只是盯著那扇牆，臉色白得厲害：“裡面會有小推車。推車響了，不能回頭。”
吳邪正要問，頭頂忽然又亮起一盞燈。
它不在走廊裡。
那道白光越過拆了一半的線路，從門內最深處直直照出來，正好落在歲歲腳邊的黃膠帶上。光底下垂著一塊完整的牌子，紅漆新得刺眼。
A-017。
歲歲的小手電掉在地上，滾了半圈。
吳邪轉身就往外走，阿寧一把抓住他背後的繩釦。
“別過去。”
“那燈照著她。”
“照著的是門口。”阿寧聲音很硬，“你現在衝出去，裡面的人就白等。”
歲歲沒有哭。她彎腰把手電撿起來，隔著那道明晃晃的白光，看見吳邪還站在門裡。
“哥哥。”她說，“把裡面的燈也關掉。”
吳邪喉嚨發緊，點了一下頭。
阿齊盯著那盞燈，像被人從背後推了一把。他說那不是普通照明。以前燈一亮，送飯車就會從暗門後推出來，誰要是回頭，車上的人會把名字劃掉。
吳邪沒問“劃掉以後怎樣”。他只把手電壓低，照向暗門邊那條被車輪磨黑的印子：“車從哪邊來？”
“右邊。”阿齊說，“車輪不響的時候，裡面的人都醒著。”
話音剛落，牆後真有滾輪聲響起。它從遠處慢慢推近，又在暗門另一側停住。張起靈貼牆聽了一會兒，忽然抬手。所有人都停了。
滾輪沒有再動，門鎖卻咔噠合上了。
阿寧按下對講，讓外頭繼續拆燈。第二盞、第三盞白燈依次熄滅，走廊一下黑出幾塊空洞。剩下的燈不再按編號亮，開始亂跳，像那套舊程式被掀掉了半邊名單。
“現在。”張起靈說。
刀尖插進牆縫，吳邪和黑瞎子壓住暗門。門板頂開後，後面沒有人，只有一輛空推車。車上擺著三隻蓋白布的盤子，盤子下壓著早涼透的飯盒。
阿齊站在門外沒進去。歲歲透過平板看見飯盒，輕聲說：“阿齊哥哥，不想進去就不進去。”
阿齊眼圈一下紅了。他沒回答，只把推車推開半尺，給他們讓出了路。
吳邪回頭看了歲歲一眼。那道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影子卻沒有越過黃膠帶。她彎腰撿起剛才掉下的手電，按亮，又立刻按滅，像在試自己還能不能管住一盞小燈。
“它在叫我嗎？”她問。
“它在試你。”吳邪說。
歲歲想了想：“那我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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