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入口開啟的時候，先漏出來的是一股很淡的消毒水味。
不是醫院裡新換過床單的味道，像潮溼的塑膠被關了很多年，硬塞進鼻子裡。阿寧抬手攔住後面的人，手電沒有先照進去，只把光壓在門檻外那條黑縫上。
縫裡有水，卻沒有流出來。
張起靈蹲下去，用刀背碰了碰門框。門框內側釘著一排舊銅片，銅片全朝裡彎，像有人曾經從裡面拼命往外掰過。
“承重還在。”他說。
黑瞎子看了一眼上頭：“那就說明它歡迎我們進去。”
“少說兩句。”吳邪道。
歲歲站在第二輛車旁邊，沒擠到門口。吳二白給她留的地方有一張摺椅、一壺溫水和一條能看見所有人的黃膠帶。她沒有坐，手裡捏著自己的小手電，燈沒開。
七七在她耳邊很輕地響了一下。
【歲歲，裡面有舊頻率。】
“是壞的嗎？”
【不知道。】
七七這次沒有馬上給她一個“別怕”。歲歲抿了抿嘴，抬頭看吳邪。吳邪已經套好手套，正把安全繩釦在阿寧腰上。他看見她，隔著人群抬了抬下巴。
“我進去看一眼。你留在這裡，燈亮了也別過線。”
“會回來嗎？”
吳邪頓了半秒：“會。要是裡面不好走，我讓人出來告訴你。”
歲歲點頭，手指卻沒鬆開小手電。
阿寧第一個進門。張起靈貼著左牆，吳邪和黑瞎子分在後面，阿齊抱著一卷從生活區帶出來的舊地圖，走得最慢。他在舊址外圍住過兩個月，記得送飯的推車總從哪邊來，記得哪一段牆會漏風，卻不肯說自己記得房間號。
沒人逼他。
門裡的走廊比想象中寬，天花板低得壓人。十幾米外，一盞白燈“啪”地亮了。
阿齊的腳立刻停住。
那盞燈下面吊著一塊小鐵牌，白漆掉了一半，只剩一個歪歪扭扭的數字：03。
緊接著，第二盞亮了。06。第三盞，11。
燈像有人拿著名單，按著順序往下念。
阿齊的呼吸亂了。他把地圖攥成一團，肩膀往牆角縮，嘴裡忽然冒出一句：“到我了嗎？”
黑瞎子伸手去扶，被張起靈抬刀擋了一下。
不是不讓碰，是燈下那塊地磚顏色更淺。張起靈用刀尖挑開牆根的膠皮，裡面露出兩根細線，一根通燈，一根往地板下鑽。
“別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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