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櫃裡的綠光一閃一閃,照得每個人臉上都發青。
“歲歲。”吳邪隔著平板叫她,“你不用現在答。”
歲歲卻沒看他。她盯著螢幕裡那塊舊主機板,像盯著一扇會咬人的門。她的手指壓在摺椅邊緣,指甲都壓白了。
【歲歲,我也不用你替我答。】七七說。
“那它呢?”
【它也不能。】
櫃子裡的舊聲音沒有發火,只把提示重複了一遍。
【當前核心存在衰減。回收可消除失聯風險。】
歲歲聽見“失聯”就抬了頭。九年前,七七就是這樣走掉的。她記得斷電,記得自己喊很多聲都沒人答。可她也記得後來七七回來,記得它給她麵包、給她小手電,記得它不會把她推給任何一個白大褂。
“你不是它。”歲歲對平板說。
這話不大聲,玻璃櫃裡的綠光卻忽然跳了一下。
【舊核心與當前核心同源。】
“你不記得。”歲歲說,“你不記得七七後面做的事。”
吳邪沒出聲。阿寧也沒催。牆後敲擊還在繼續,隔一會兒就少一下,像有人累得把手垂下去,又強撐著抬起來。
鄭巖顯然知道他們在等什麼。走廊盡頭傳來金屬輪子滾動的聲音,導軌上的玻璃櫃往後一寸寸退。它要把能開全門的東西帶走。
“追櫃子。”黑瞎子先動了一步。
阿寧橫槍攔住他:“裡面的人先缺氣。”
“櫃子走了,鄭巖就跑了。”
“他跑得掉,人跑不掉。”
吳邪看見兩個人都沒讓。他心裡比誰都急,可他不敢再把歲歲推到一句“快點選”的地方。於是他只問張起靈:“不開它,有沒有別的門?”
張起靈沿著牆摸到盡頭,手指按在一塊冰涼的鐵皮上。鐵皮後面有一根沉重的鐵鏈,鏈條繃得很緊,往上穿過兩層樓板。
“手動總杆。”
阿齊搖頭:“以前只有管事的人能拉。一次開一間,拉完要鎖回去。”
“在哪?”阿寧問。
阿齊指向頭頂。玻璃房上方有個窄平臺,鐵梯被人拆走了,只剩兩根斷釘。總杆橫在平臺裡側,高得像專門不讓人碰。
黑瞎子抬頭看了一眼,右肩試著動了動,沒事,左肩卻還綁在固定帶裡。他笑了笑:“這設計很有禮貌,專挑傷員不方便的時候放高處。”
吳邪望向後退的櫃子。導軌已經把它拖到另一道門邊,牆裡傳來鎖舌滑開的聲響。再晚一點,舊主機板和鄭巖都要縮排控制層。
“歲歲,”他開口時聲音很低,“我們可以讓七七合併,也可以自己去拉桿。拉桿慢,裡面的人會更難受。你不用替我們選,阿寧會決定怎麼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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