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固定。”
她沒讓人把肩膀當場硬掰回去。外面醫護把固定帶重新繞上,擔架停在黃線外。黑瞎子想撐起來,阿寧按住他胸口。
“你那一次用完了。”
黑瞎子看著不斷有人被送出來的門,過了很久才鬆開右手。
“行。”他說,“這回聽你。”
歲歲在螢幕那端眼睛紅了,沒說他好勇敢。她只把小手電貼在螢幕邊:“瞎子叔叔,你先躺著。門開了。”
黑瞎子閉了閉眼,聲音很輕:“看見了。”
可門開不代表裡面的人都願意走。第二間那兩個撞門的人被抬到走廊時,還死死攥著彼此的袖子。一個年紀大些的男人回頭看門,像怕鐵門下一秒又合上。阿寧把擔架車停在他看得見的位置,沒有讓醫護把人直接推遠。
“出口在那邊。”她說,“你們自己看著走。”
男人看了半天,才讓擔架動。
最裡面厚門後出來的是三個成年人,其中一個腿上拖著斷掉的束帶。吳邪和阿齊一人扶一個,沒去問他們叫誰、從哪一間出來。阿齊每帶一個人過門檻,都會下意識看一眼頭頂,確認白燈沒有重新亮。
“不會亮了。”吳邪說。
阿齊沒點頭:“它以前也會先滅。”
吳邪不知道怎麼保證。他只能把手電留給阿齊:“那你自己照。”
阿齊握住手電,沒有再把它還回來。
張起靈從總杆旁下來,手背全是鐵鏽和血。他看了一眼卡死的齒輪,把被壓斷的固定繩割開。總杆徹底垂下去,像一條再也不能抬頭的死蛇。
“後面手開。”他說。
阿寧立刻把撬杆分給剩下的人。她沒有為黑瞎子那一次停下來慶祝。擔架線經過他身邊時,他右手忽然抓住阿寧袖口。
“主機板。”
“有人盯。”
“鄭巖會換路。”
“所以你撤。”阿寧把他的手掰開,“換路不是你現在該追的。”
黑瞎子還想笑,左肩卻疼得臉色一白。他終於鬆開了。擔架被推往外面,輪子壓過鐵柵時,他轉頭看向螢幕裡的歲歲。
歲歲沒說再見,只把小手電亮了一下,又按滅。
黑瞎子看懂了。他閉上眼,把沒受傷的右手放在胸口,沒再試圖坐起來。
走廊盡頭,玻璃櫃被拖走後留下兩道深深的輪印。輪印朝控制層拐去,那裡一盞燈也沒亮。
吳邪跟著輪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擔架車從他身邊過去,車上黑瞎子已經閉著眼,呼吸卻還很重。吳邪現在追出去,能少一個人拖著舊傷留在後面;可黑瞎子剛用左肩換來的,是這些門同時開啟的幾分鐘。
他轉頭幫阿齊扶住一個剛出來的倖存者:“先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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