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間門鎖響起來時,張起靈的手已經壓不住總杆了。
鐵鏈往回絞,推車四個輪子都在打滑。最裡面厚門開著一條縫,咳嗽聲隔一會兒就傳來一次;外側三排動物籠也剛放開,排風被兩邊同時搶得發出尖鳴。
“一次。”阿齊盯著總杆,聲音發緊,“再抬一次,能把人區和外側風道一起頂開。”
“然後呢?”吳邪問。
“杆會卡死。再也拉不動。”
張起靈看著下方的門縫,沒有立刻答。卡死意味著後面沒開的房都得換手工撬,意味著鄭巖失去一部分門控,他們也失去最快的救人辦法。
黑瞎子從車架旁直起身,右手還在滴血。他抬頭看了看那根高杆,又動了一下左肩。
“小哥壓住,我送它一把。”
吳邪立刻皺眉:“你左邊不行。”
“所以才只來一次。”黑瞎子笑了一下,笑意沒掛住,“我又不打算拿它去舉鐵。”
阿寧從人區門口折回來。她看見他站的位置,先看了眼厚門裡伸出來的手,又看一眼動物區越來越紅的表。
“能開多久?”
阿齊說:“一口氣。夠門全彈開,接不住就回。”
阿寧沒有替黑瞎子說行,也沒有說不行。她轉向隊員:“擔架線全到門外,誰先出來誰先上。吳邪守人區,張起靈看杆。放完這一次,瞎子撤。”
黑瞎子聽見“撤”兩個字,衝她抬了抬眉:“阿老闆,您終於捨得心疼我。”
“我心疼擔架。”阿寧說。
歲歲在車邊聽著,手指把平板邊緣捏得發白。她看不清黑瞎子的臉,只看見他把固定帶解開一截。左肩那裡腫得很高,衣服被汗浸透。
“瞎子叔叔。”她叫了一聲。
黑瞎子回頭,隔著螢幕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小老闆,幫我數一下。”
“數什麼?”
“數到三,別多。”
他沒有說會不會疼,也沒說自己一定回來。歲歲點頭,把小手電放在膝蓋上。
張起靈先把總杆壓到最低。鐵鏈繃出一聲刺耳的響,黑瞎子踩上推車,右手扣住橫樑,左手抬向總杆底端。
“一。”歲歲說。
黑瞎子的左手剛碰到鐵,肩膀就猛地一沉。他沒松,反而借吳邪頂住車架的力往上送。
“二。”
總杆終於越過卡口。人區幾扇門同時彈開,外側風道的鐵柵也向上捲起。裡面的人被白光逼得擋臉,動物區的風一下灌進排汙通道。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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