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物區在生命區最裡面。
那邊的門比人區矮,鐵欄一層套一層。撞擊一響起來,所有人都能聽出裡面不止一隻。爪子刮過籠底,牙齒咬在鐵絲上,有什麼東西急得把水盆掀翻,水順著排水槽往人區倒。
阿寧看了一眼總杆,又看了一眼越來越紅的氧氣表。
“人區兩隊。動物區一隊,先斷共用排風,別開籠。”
她說得很快,分隊也乾脆。醫護和保全繼續把第一間出來的人往外送;吳邪、阿齊守門看氣窗;張起靈留在總杆下;阿寧帶兩名隊員往動物區。沒人問歲歲該怎麼排,也沒人把對講遞給她。
歲歲沒有要。
她站在黃膠帶後面,平板裡晃過一段鐵欄和慘白的燈。動物叫得太亂,她一開始什麼都聽不出來,只覺得耳朵疼。
【歲歲,別靠太近。】七七說。
“我在車邊。”
她把小手電扣在掌心裡,努力聽。裡面有狗叫,也有一種細細的啃咬聲。忽然,一聲撞籠和別的聲音不一樣,短,悶,撞完以後沒有再撞。
“那邊。”歲歲指著螢幕左下角,“有一個不叫了。”
阿寧沒有立刻開門。她讓隊員繞到側窗,用鏡子從鐵欄縫裡照進去。
“最裡第二排,有隻犬。”隊員說,“趴著,嘴邊有泡沫。”
“活著?”
“還喘。”
阿寧看向排風管。動物區和人區共用一條粗管,閥門被焊死在中間。把動物區全放開,風壓會掉,人區剩下的房間更難開;繼續關著,最裡面的籠子會先缺氧。
吳邪從人區跑過來,袖口上沾了灰:“第二間有兩個,門卡住了。”
“我知道。”阿寧說。
她的目光從總杆、氣窗、動物門上掃過去。每一樣都在逼她把另一邊往後放。
張起靈忽然道:“外側有退路。”
動物區外牆有一條鏽死的小門,門後是舊排汙通道。阿齊說那是以前運死鼠和廢料的地方,沒人敢走;可現在門縫裡有風,說明那邊沒被完全封死。
“放出去會咬人。”一名保全說。
“關著也會咬。”黑瞎子的聲音從後面傳來。他沒追上櫃子,臉上沒了笑,只用右手扶著牆,“再加上缺氧,出來的就更不好說話。”
阿寧沒有讓誰去哄犬,也沒讓歲歲說一句“別咬”。她把槍換成短棍,對隊員說:“開外門,拉隔離網。人先撤到黃線外。只留能退的人。”
“那人區——”吳邪開口。
“總杆還在。”阿寧道,“小哥繼續開人門。動物不是由歲歲負責,也不是由我放出去就會聽話。”
她說完,抬手劈下去:“動。”
外側退路被撬開的瞬間,動物區的風向變了。兩名隊員先把隔離網撐到排汙通道口,阿寧和另一名隊員沿著側牆的窄檢修道繞到籠子背面。背面有一根總拉索,能把外側三排籠門同時掀開;阿寧先檢查拉索另一頭沒有連到人區門控,才點頭讓隊員扳下手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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