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
猴子沒有去找歲歲，也沒有聽任何人的話。它沿著管道攀上去，從開著的排風口鑽走了。
接著是兩隻兔子，一隻瘸腿的狐狸，還有三條身上掉毛的狗。它們衝出籠子後全往不同方向跑，一條狗撞在隔離網上，回頭就咬住網繩，死也不鬆口。
歲歲緊張得腳趾蜷起來，卻始終沒越過車邊的線。
“最裡面那隻還在。”她說。
阿寧聽見了，沒有說“你告訴它出來”。她示意隊員用鏡子繼續看。鏡子一轉，最裡第二排那隻犬果然還趴著。它前爪壓著一塊生鏽的鐵片，旁邊籠門沒鎖，卻只開了條縫。
“它守著什麼？”吳邪問。
阿齊忽然往前一步，又在阿寧的眼神下停住。他看著那塊鐵片，喉結滾了滾：“手動鑰匙。”
那是通往人區後段的機械鑰匙。它被塞在犬籠裡，誰想拿，就得先把手伸到那隻快要窒息的實驗犬面前。
犬抬起頭，牙齒全露出來。它沒有看歲歲，它只盯著所有靠近籠門的人。
阿寧沒有讓隊員衝上去。她先看那隻犬後腿的鐵環，鐵環卡得很深，毛都磨掉了。它護著鑰匙，也護著自己唯一還能縮排去的地方。
“麻醉呢？”吳邪問。
“劑量不確定。”阿寧說，“它缺氧，再打可能醒不過來。”
黑瞎子拎起一塊擋板，單手立到籠門前，只留一道能看外面的縫。吳邪接過另一塊板，擋住通往人區的直線。所有人都退到鐵欄外，沒有手伸進去。
歲歲看著那隻犬，想說“別怕”，卻不知道它聽不聽得懂，也不知道它怕的是什麼。她想了很久，只說：“不要拿它的東西。”
阿寧朝鏡頭看了一眼：“先不開籠。”
阿齊指著籠後牆那根細鋼索。鋼索繞過犬爪下的鐵片，連著最裡頭的人區厚門。鑰匙根本不是要人拿走的，是要在籠裡轉動。
阿寧把隔離網往旁邊挪開，外側退路的風灌進來。犬的鼻子動了動，低吼停了半拍。阿齊用長杆撥鐵片邊緣，犬猛地咬住杆，後腿一蹬，鐵片在爪下轉了半圈。
牆後響起一聲沉重的機械聲，最裡面的人區厚門開出一道縫。
犬沒有鬆口。它咬著長杆，眼睛仍死死盯住阿齊。阿齊手臂發抖，卻沒有往回拉。吳邪在他後面撐著，能感覺到那隻狗每一次用力都像要把杆子咬斷。
阿寧讓隊員從側面把退路徹底開啟。風一湧進來，犬耳朵動了動。它前爪壓著的鐵片又轉了小半圈，鋼索繃緊，最裡頭那扇厚門終於裂開一道縫。
裡面有人咳了一聲。
歲歲聽見了，抓緊平板邊緣，卻沒有讓誰去抱狗，也沒有喊它名字。她只看著阿齊：“鑰匙開了。”
阿齊點頭，眼淚忽然掉下來。他低頭擦掉，手卻還穩穩撐著杆。
阿寧趁縫隙把人區隊員送進去，又回頭看動物區。逃出去的動物已經散進通道，有的撞網，有的鑽風口，沒有一隻排隊，也沒有一隻聽誰指揮。
“繼續放風。”她說，“先把還能跑的送出去。”
這句話落下，最裡面那隻犬終於把牙從長杆上鬆開，仍守在鑰匙旁邊。
吳邪聽見厚門後那聲咳嗽，馬上朝阿寧抬手。阿寧把動物區留給隔離網和保全，自己帶人轉回人區。她沒有把實驗犬當成找路工具，也沒有把它重新關回去。犬仍趴在籠中，前爪壓著鑰匙，像誰再靠近它就會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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