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盯著那三個字，沒去碰播放鍵。張起靈已經往手工門那邊走，阿寧在風口布人，所有人都還有事要做。可那臺離線顯示器偏偏亮在他腳邊，像它知道只要把他釘在這裡，別的門就能多關一會兒。
“先救人。”吳邪說。
阿寧看他一眼，沒問。他拔掉終端通往控制層的外接資料線。螢幕沒有斷電，本地錄影檔案已經完整寫在終端裡；停在九成的只是目錄解析，不再接收控制層的任何東西。
阿齊看著斷線後的門，臉色發白：“以前切這個的人會被關進去。”
“現在不會。”張起靈從門邊答。
他用撬杆頂開一扇卡死的門，裡面的人先聽見聲響，往後縮了。阿齊站在門外，沒再說“按順序”，只把手電放在門檻上，退了兩步。
“燈在這。”他說，“你們想出來就出來。”
一個戴著舊耳塞的女人把燈拿進去了。過了片刻，她扶著另一個人出來。沒有遠控給他們開路，也沒有誰催他們報號。
動物區也開始一籠一籠查。保全發現兩隻籠門被線束鎖死，只能拆鉸鏈。那速度慢得讓人發火，但它們終於不用再等綠燈、紅燈或誰的許可權。
歲歲聽見七七說“一扇一扇”，把自己的小手電握好。她問：“小哥會不會累？”
【會。】
“哥哥會不會忘掉錄影？”
【他斷開了外接資料線，本機存的東西還在。】
歲歲望著平板裡吳邪的背影，沒有再問。她知道有些東西沒看，也沒有消失。
控制層方向忽然傳來一聲重門合攏。阿寧抬起頭：“鄭巖在裡面。”
“那主機板呢？”吳邪問。
“也在。”
斷掉的索引線在地上慢慢冷下去。它曾經能替鄭巖關門，現在只剩一截溼漉漉的銅絲。吳邪抬起撬杆，和張起靈一起走向下一扇手動門。
第一扇手動門後的人不肯靠近。張起靈把撬杆放到地上，退到牆邊。吳邪也退開，只把從阿齊手裡借來的手電留在門口。門內沉默很久，才有人把手伸出來，先摸到光，又摸到冰涼的地面。
“外面沒人給你編號。”吳邪說。
那隻手縮了一下，最後還是抓住門框。阿齊站在更遠處，聽見自己的呼吸很響。他以前以為門開了，人就會走。現在他才知道，有些人得先看見門外真的沒人攔著，才敢把腳伸出來。
張起靈沒有催。他轉身去拆下一扇門的鉸鏈。刀刃撞到鐵釘，火星很小，照在他臉上又很快熄滅。
阿寧的對講裡報來控制層兩處出口都已封住。鄭巖還在裡面，舊主機板也還在裡面。沒有遠控以後，他若想走，只能碰自己曾經用來關別人的門。
吳邪聽完，握緊撬杆，沒有追。他知道等這些門都開完，鄭巖還會在更深處等他們。
手動門的進度慢得讓人心焦。每撬開一扇，吳邪都得先把人送到亮處，再回去拿工具。張起靈的刀刃崩出一個小口，也沒有停。阿齊漸漸學會在門外放燈、退開、等裡面的人自己走出來。
被砍斷的遠控沒有再響過。舊主機板隔著控制層也許還在試圖喚醒什麼，可它再也不能替任何一扇門決定開合。
阿寧從風口回報，外部出口已經封死。吳邪應了一聲，先把下一扇門的鉸鏈壓開。裡面傳來很輕的回應，他沒有停手。
張起靈站到他另一邊，刀尖抵著另一顆鐵釘。兩人沒有說話，同時用力。門板終於讓出一道能過人的縫，裡面的人看見手電光，沒再往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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