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沒有替吳二白答。他把畫面放大，指給她看日期和簽名：“第一次送你走以後，又有一次車要把你送到別的地方。這上面寫的是吳二白。”
“是去找哥哥嗎？”
吳邪喉嚨發緊：“我不知道。”
吳二白的臉色比白燈滅掉時還難看。他終於開口，聲音很低：“我會說。”
歲歲沒有叫他，也沒有說現在就要聽。她只是把銀鎖攥在掌心，問吳邪：“你看到我以後，為什麼沒有來找？”
吳邪盯著那隻舊銀鎖。他想說自己十七歲，想說當時沒有權力，想說後來記憶斷了。可這些話都不能讓那個小女孩少等一天。
“我信錯了人。”他說，“我沒有再去找。我後來忘了，也沒有把你等回來。”
歲歲眼睛發紅：“你說會來。”
“我說過。”吳邪答得很慢，“我沒做到。”
她沒有哭出聲，只把平板轉到一邊。吳邪沒有把它轉回來。他坐在原地，等她願意再看，或者永遠不想看。
七七輕輕響了一聲：【歲歲，車外有毯子。你要不要拿？】
歲歲搖頭。過了一會兒，她又把平板轉正，指著錄影裡十七歲的吳邪：“他不是壞人。”
“不是。”吳邪說。
“可是他沒有來。”
“對。”
這一次，他沒有再解釋。
車外，阿寧的對講響起。手動門還在一扇扇開，鄭巖還在控制層裡。吳邪聽見，卻沒有立刻起身。他先把錄影暫停在轉運單上，讓歲歲能隨時看，也讓吳二白不能假裝沒看見。
吳二白站在門外，沒有再往前一步。
歲歲盯著暫停的畫面，十七歲的吳邪還蹲在車門外，手裡空空的。她忽然問：“他後來有找過嗎？”
吳邪沒法說沒有。他想起自己少年時偶爾會夢見白車、紅皮球和一雙很小的鞋，醒來以後只覺得莫名其妙。他沒有順著那些夢去問，也沒有把它們當回事。
“沒有找到。”他說，“我也沒有一直找。”
歲歲點了一下頭。她不再問了，可那一下點頭比哭更讓吳邪難受。
他把平板放在她能拿到的地方，沒有要求她繼續看，也沒有搶走錄影。外頭有人來報控制層封住了，吳邪這才站起身。
“我去開門。”他說，“你想看就看，不想看就關掉。回來以後，你問什麼我都答。”
歲歲看著他，沒有說好。過了片刻，她才把那隻小手電塞進他掌心：“哥哥別又忘了。”
吳邪握住手電，點頭：“不會。”
他轉身時，吳二白仍站在車門外。那張轉運單停在兩人之間，像一扇還沒開啟的門。
歲歲沒有把那張單子關掉。她看著吳二白的名字，也看著吳邪拿著小手電走向地下入口。她沒有追上去，只把平板抱在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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