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這些東西不精緻,不像蘭花那樣清雅,不像梅花那樣孤高。
但他喜歡,喜歡很重要!
他從前的生活是規矩的、端方的、一絲不苟的。每天早上起來讀書,下午寫文章,晚上練字,日子過得像一杯溫水,不冷不熱,剛好入口。
現在他每天早上被雞叫醒,給六個孩子穿衣裳,被堂叔拉著劈柴,被爺爺喊著釣魚,被姜鳴謙追著問“爹你種的向日葵怎麼還不開花”,被顧知謙追著說“爹我打贏了隔壁村的二狗子”。
他每天忙得腳不沾地,衣裳上沾著泥,手上帶著草汁,耳朵被六個孩子吵得嗡嗡響。
但他每天看著院子裡的六個孩子追雞趕狗,聞著堂叔從後山摘回來的野果的香氣,靠在我旁邊,看著天邊最後一抹雲收攏。
他會說一句:“書意。”
“嗯。”
“我以前不知道日子可以這麼過。”
“現在知道了?”
“嗯。比我想的好,很喜歡。”
顧卿暮伸手過來,牽住我的手。他的掌心有草汁粘上洗不到的顏色,和從前那個只有墨水的他判若兩人,但他握得很穩。
我六十六歲那年走的。後院的向日葵剛收完,院子裡曬著一簸箕瓜子,是顧卿暮前幾天剛剝的。他說今年的瓜子比往年飽滿,炒一炒能裝好幾罐,給孩子們各分一罐。
陽光很好,曬得人暖洋洋的。
顧卿暮坐在旁邊,手裡拿著一本書,他六十九了,頭髮白了大半,但背脊還是直的,坐在那裡還是端端正正的。
“書意。”
“嗯。”
“困了?”
“有點。”
“那你眯一會。”
“好。”
我閉上眼,能聽見院子裡的聲音。
幾個孩子在院裡忙進忙出。鳴謙和墨謙都做了官,今天特意告假回來的。迎奕在外地任職,快馬加鞭趕了兩天路,昨晚上才到。知謙、子衿、子清都趕回了顧府。
聲音很熱鬧,都是煙火氣,我聽著聽著,眼皮越來越沉。
顧卿暮伸手過來,握住我的手。他的手還是溫的,掌心有薄繭,是這些年種向日葵磨出來的。
“書意,睡吧。”
我沒有回答,他的手在我手心裡握了很久,久到日頭從廊下移到了牆根,久到院子裡的說話聲慢慢輕了,久到風穿過院子把簸箕裡的瓜子吹得輕輕響了一聲。
“宿主,本世界任務已完成。積分結算:上一世界剩餘積分31分。使用生子丸1分、無痛丸1分、產後修復丸1分,四胎獎勵8分。本世界剩餘積分:3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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