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充了,下次只給你一積分的充值,太大了,我玩不起。”
“好的,宿主,叮——開啟第十三個世界。”
我走了之後,顧卿暮坐了很久。孩子們過來叫他,他不應。孩子們過來拉他,他也不動。他就坐在那把躺椅旁邊,手裡攥著我的手,像是在等我醒過來。
後來迎奕把他扶起來,他才慢慢站起來,進了屋。
第二天早上,他照常起來。
穿衣裳,洗臉,用早飯。然後他走到院子裡,看了一眼那簸箕瓜子,站了一會,轉身回了書房。
從那以後,他每天都是這樣。
早起,穿衣,吃飯,進書房,看書,寫文章,吃午飯,看書,吃晚飯,睡覺。日子過得端端正正,一絲不苟,跟從前那個顧狀元一模一樣。
他不再去後山了。
那片向日葵沒人澆水,慢慢地枯了。
第二年春天,地裡冒出來幾棵新芽,是頭一年落下的瓜子自己長的。顧卿暮從田壟邊路過,看了一眼,沒有停下腳步,他不再種向日葵了。
新的一年,姜墨謙問:“爹,後山的向日葵該種了。”
“不種了。”
“為什麼?”
“你娘不在了。”
姜墨謙說不出話。
書房裡很靜,顧卿暮站起來,走到書架最裡面那一格,從最底層抽出一卷紙,把紙展開。
是那首詩。書意在賞菊詩會上唸的那首。
他抄下來的。
字跡工工整整,每一筆都端端正正,像是從同一個模子裡倒出來的,但他自己知道,抄這首詩的那天晚上,他的手抖了兩回,寫到“卿為朝朝暮暮”的“暮”字時,筆尖頓了一下,那一捺收得不夠穩。
浮世萬千,吾愛有三——
日月與卿。
日為朝,月為暮,卿為朝朝暮暮。
書意把他的名字藏在裡面。
卿為朝朝暮暮,卿暮。
後來他才知道,那首詩不是她寫的。書意說她是抄的。可他不在乎是不是抄的。抄的也好,寫的也好,她站在日光裡,當著滿園子的人,一句一句念出來,眼睛看著他,那目光不躲不閃,不卑不亢。
她看他的時候,從來都不躲。
第一次見面,她抱著四朵向日葵站在路邊,帶著夏末的熱度和太陽的味道,他從沒有接過這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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