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您不出去看看？”
“看什麼？每年都來。今年晚了兩天，我還以為他們忘了。”
小廝退出去之後，陸尚書把書放下，靠在椅背上，閉著眼嘆了口氣。
他做了幾十年戶部尚書，從先帝到今上，經手的銀錢數以億計，每年過目的賬冊能堆滿三間屋子。他這輩子經手過最大的貪墨案有七十二萬兩，經手過最小的貪墨案是三兩七錢。
因為自己的兒子，每年被查一次。他習慣了。
訊息傳到陸夫人耳朵裡，丫鬟都習慣了，慢悠悠地稟報：“夫人！二公子又被御史臺告了！”
“又？”
“又。”
“這次是什麼？”
“買了一塊玉，兩千兩。”
陸夫人都習以為常了。
“夫人，您不生氣？”
“我生什麼氣。他上個月買那把扇子花了八百兩，上上個月買那對鶴花了六百兩，前年買那匹汗血寶馬花了千兩。兩千買一塊玉，在他那兒算是省的了。”
丫鬟：“……”
陸夫人拿起水壺，繼續澆花。
訊息傳到陸楓楊耳朵裡，他正在戶部當值。同僚湊過來：“楓楊，你弟弟又被查了。”
陸楓楊頭也沒抬，手裡的筆沒停。“查什麼？”
“一塊玉，兩千兩。”
陸楓楊在賬冊上寫完最後一行，擱下筆，把墨吹乾，合上賬冊。“第幾次了？”
“今年第一次。去年三次，前年兩次。大前年四次。”
“前年那個御史叫什麼來著？”
“趙御史。查了三個月，什麼都沒查出來，後來升官走了。”
“去年那個呢？”
“孫御史。查了兩個月，查出來你弟弟名下五間鋪子、三座田莊、一間脂粉鋪、一間成衣鋪、一間首飾鋪、一間奇珍異石鋪，全是正經生意，交稅交得比誰都勤。”
陸楓楊點了點頭，站起來。“我去看看。”
他回了府，走進陸季揚的院子。陸季揚正坐在院裡的石桌旁邊，手裡拿著那塊新買的玉，對著光看，旁邊放著一壺茶，一碟點心。
“季揚。”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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