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份東西,你花了多久?”
黛老爺子盯著手機螢幕上的設計圖,目光變深。那是一套全新的精神干預理療裝置,針對情感認知障礙,思路新穎,填補了不少醫學空白。
其中好幾處構思,就連見多識廣的老爺子,都不由得暗自驚歎。
裴羽垂眸,語氣平靜:“零碎構思了很久,這半個月趁空閒整理完善。”
他原本只是出於對黛櫻病症的研究,才慢慢推演這套方案。
可自從心意淪陷,他不再僅僅把黛櫻當成一份實驗樣本。他想要真正找到辦法,撬開她封閉的精神世界,讓她能夠完完整整感知世間所有情緒,而非永遠像一座隔著薄霧的孤島。
老爺子放下茶杯,眼底的審視褪去大半,多了幾分欣賞。
“你的想法很大膽。這套方案若是真能落地,市場前景不可估量。”
老人頓了頓,目光銳利地望向他,“但我有一個疑問。你做這一切,是為了櫻櫻,還是為了你自己的野心?”
這話直擊心底。
裴羽沒有半分閃躲:“兩者都有。”
“我想要靠自己的能力站穩腳跟,不再仰仗黛家的施捨。同時,我也希望擁有足夠的底氣,能名正言順地留在櫻櫻身邊。”
他心裡清楚,黛櫻的情感剛剛甦醒,她對他的依戀純粹而熾熱,可這份感情在世俗的眼光裡依然脆弱。
如果他什麼都沒有,就算黛老爺子默許,黛景湛也永遠會心存芥蒂。只有自己足夠強大,才配站在黛櫻身旁。
老爺子望著他,眼底神色變幻,半晌,緩緩笑了。
“好。我可以給你機會。”
“不過,櫻櫻的情況特殊,她剛剛才學會敞開心扉。她對你的依賴,很大一部分是源於長久的情感空白。我不否認你的能力,但我要的不是一時的新鮮感。”
老爺子聲音沉了下來:“倘若有一天,櫻櫻的病症徹底好轉,她擁有了完整的喜怒哀樂,看清世間百態,到時候,她會不會厭倦你?”
“你又能否接受,她擁有選擇離開你的權利?”
這個問題,像一塊沉甸甸的石子,投入裴羽的心湖。
他微微垂眼,腦海裡閃過無數畫面——
花園裡她遞來洋蔥逼他落淚的模樣;廚房之中,她把糖水渡進他唇間的柔軟;午後軟榻上,她懵懂無知,肆意觸碰他的樣子。
他心底那股偏執的佔有慾在翻湧,可理智又死死壓制住那股瘋狂。
裴羽漆黑的眼眸裡盛著篤定:“我會尊重她所有的選擇。”
“如果未來她痊癒,不再需要我,我會放手。但在那之前,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她。”
“至於我自己,我想要憑自己的本事,擁有站在她身邊的資格,而不是僅僅做一個被黛家供養的人。”
黛老爺子眼底閃過一絲讚許。他最厭惡的就是隻想攀附黛家吃軟飯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