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寶鳳腳上的傷不算太重,可一路走下來到底有些吃力,走到後面明顯慢了許多,額頭上也出了汗。
翠萍幾次回頭看她,終究還是沒辦法把人就這麼丟在街上,等進了城便問她在天津有沒有能落腳的地方。
許寶鳳沉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原來住的地方不能再回去了。”
翠萍聽見這話,臉上明顯有些犯難。現在身後還有人在找她,把她一個人扔在街上,萬一再被抓回去......
她正想說點什麼,秋萍已經先開了口,
“家裡不方便,先給她找個旅館吧。先住兩天,等腳上的傷好了再想別的辦法。”
翠萍看了妹妹一眼。她原本還擔心秋萍不同意,沒想到她這回反倒比自己痛快,便點了點頭。許寶鳳也不挑,只說有個落腳的地方就行。
三個人最後在離街口不遠的地方找了家不算起眼的小旅館,門臉不大,來往的人也雜,住上一兩天不會太惹眼。
翠萍替她交了房錢,秋萍又讓夥計送了一壺熱水和些吃的上來,等人出去以後,順手把門帶上。
許寶鳳在床沿坐下,把鞋脫下來檢查了一下腳上的傷。先前在山上沾的泥已經幹了,腳踝旁邊磨破了一塊皮,倒沒有傷到筋骨。
翠萍把熱水倒進盆裡,讓她先洗一洗,又從桌上拿了塊乾淨毛巾遞過去。許寶鳳接過來,低聲說了句謝謝,目光卻從姐妹兩人臉上慢慢掃了一遍。
秋萍一直在旁邊看著,臉上的神情比在山上時鬆了不少。她甚至主動把夥計送來的點心推到許寶鳳面前,
“先吃點吧,從山上下來這麼遠,別的事情等會兒再說。”
許寶鳳吃了兩口東西,翠萍到底沒忍住,先問了一句,“今天追你的那些人,到底是什麼人?”
屋裡安靜了一瞬,許寶鳳低頭捧著茶杯,像是在猶豫該不該把事情告訴她們。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把杯子放下,聲音也跟著壓低,
“有些事情,本來不該跟你們說。你們今天救了我,我要是再瞞著,好像也說不過去。”
翠萍沒催她,秋萍也只是坐在旁邊聽著。
“我是這個”,許寶鳳說著用手比了個八,
翠萍臉上的神情果然變了一下,秋萍卻沒什麼反應。
許寶鳳把她們兩個人的反應都看在眼裡,接著說道,“前些日子出了點事,我讓他們抓了。後來好不容易找著機會跑出來,可原來聯絡的人已經聯絡不上了,我也不敢回以前住的地方。今天那些人就是一路追過來的,要不是碰見你們,我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兒。”
聽了許寶鳳的一番說辭,翠萍的戒心明顯鬆了一些,可她到底不是剛開始做地下工作的那個翠萍了。
餘則成平時沒少提醒她,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憑兩句話就隨便相信別人,所以她雖然動容,卻沒有順著許寶鳳的話往下說自己的事。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翠萍問。
“先想辦法找到組織。”許寶鳳抬起頭,“只要能跟自己人接上頭,後面的事情就好辦了。”
翠萍點了點頭,“那你先把傷養好。”
許寶鳳像是沒想到她只說這一句,稍微停了停又看向秋萍。秋萍倒是比翠萍乾脆,直接說道,
“旅館的錢已經交了,這兩天你就先住著。要是缺吃的或者缺藥,我們可以給你送一點。其他的我們也幫不了你。”
許寶鳳愣了一下,“你們不認識組織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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