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晚湜被那股力道拉得往前邁了一步,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一下子縮到了不足半臂。她仰著臉看他,他低著頭看她,桌上的油燈在兩人之間跳了一下。
“進步挺快。”陳皮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一些。
張晚湜抽了一下被他握著的拳頭,沒抽動。她的心跳比方才練拳的時候還要快,氣息也有些不穩,可嘴上不肯認輸:“那是,我聰明。”
陳皮沒有接話。他只是看著她的臉,從她的眉眼看到鼻尖,又落到嘴唇上,目光停了一瞬。
然後他鬆開了手,退後兩步,重新靠回桌邊,端起那杯她喝剩的半杯水,仰頭喝完了。
“行了,今晚就到這兒。”他把杯子擱下,“明天早起再練。”
……
蛇娘拽著齊鐵嘴一路穿過鳳凰寨的竹樓走廊,腳步又急又快。
齊鐵嘴被她捏著手腕,整個人幾乎是被拖著走的,腳下踉踉蹌蹌,一邊走一邊回頭朝張晚湜他們的方向伸著手,活像一隻被人揪住了後頸的貓。
“姑娘,姑娘你慢點,我這把骨頭經不起這麼拽!”齊鐵嘴完全是被蛇娘帶著走。
蛇娘頭也不回:“你走快些不就不拽你了?”
“我已經走的很快了!”齊鐵嘴哀嚎。
蛇娘終於回頭瞥了他一眼,目光從他頭頂掃到腳底,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到底還是鬆了些力道。
她鬆開他的手腕,改成攥著他的袖口,步子也放慢了些,齊鐵嘴喘了兩口氣,把袖子從她手裡抽出來,整了整衣襟,又四下張望了一圈,確認沒人看見自己方才那副狼狽樣,才裝模作樣地咳了一聲。
“你剛才說廚房在哪來著?”他問。
蛇娘抬手指了個方向:“那邊,我方才進去看過,鍋碗瓢盆都齊全。”
兩人穿過一條窄廊,進了鳳凰寨後廚。
廚房不算大,土灶上架著一口大鐵鍋,旁邊是案板和刀架,牆上掛著幾串曬乾的辣椒和蒜頭。
灶膛裡還留著餘溫,蛇娘蹲下來撥了撥灰燼,往裡添了兩根柴,火苗很快躥起來。
齊鐵嘴站在案板前,看著那堆食材犯了愁。
案板上擺著半袋米、幾棵青菜、一塊臘肉和幾個雞蛋,不算豐盛,但好歹能湊出一頓飯。
他挽起袖子,先把米淘了,倒進鍋裡煮上,又拿起青菜擇了起來,動作不算利落,可看得出來以前是幹過活的。
蛇娘笑了一聲,那笑聲清脆又短促:“我看你們那幾個人裡頭,就你最像會做飯的。”
“為什麼?”
“因為你看上去就是個操心命。”蛇娘抬起一隻手,掰著指頭數,“那個姓陳的滿眼只有他媳婦,那個姓張的一臉生人勿近,那個副官一看都沒幹活。
就你,從進來嘴就沒停過,不是操心這個就是操心那個,不像個做飯的像什麼?”
齊鐵嘴被她這番話說得哭笑不得,把擇好的青菜往盆裡一丟:“合著我生來就是給你們當廚子的命?”
“那倒也不是。”蛇娘把下巴擱在手背上,歪著頭看他:“你是個熱心腸,我看人很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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