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是誰？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他跟方才那兩個人販子是什麼關係？她抿了抿嘴唇，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等他的下一步動作。
男人將面前的人從頭到腳掃了一遍，又沉默了幾秒，終於開口：“你是什麼人？為什麼在這兒？”
她有氣無力地回答，聲音還有些發虛：“這位長官，我為什麼在這兒還不夠明顯嗎？”她努力地動了動自己被捆綁住的手腳，感覺此刻藥效已經沒那麼強烈了，指尖能攥起來了，只是還發不上力。
“我們副官是問你為什麼被抓來這兒！”男人身後計程車兵開了口，語氣裡帶著一種當兵的慣有的衝勁。
張晚湜乖乖回答：“我也不清楚。不過……聽那兩個人的意思，是要將我給賣了。”
說罷她抬眸看向眼前的男人，對他笑了笑：“長官，一看你就是位好人。你看你既然都已經幫我殺了綁架我的人，不如你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直接放我走吧？”
她語氣誠懇，眼睛裡也努力擠出一點真誠的光來。
面前的男人聞言不禁輕笑一聲。
那笑聲又短又冷，像是冰面上裂開的一道細紋，轉瞬就沒了：“好人？”他重複了這兩個字，像是在咀嚼一個笑話：“我可不是好人。”
隨後他側過臉，對著身後的人低聲吩咐道：“你們先出去，守在院落周圍。”眾人領命走了出去，腳步整齊劃一，最後一個人出去的時候帶上了門，木門在門框裡磕出一聲悶響。
院子裡很快安靜下來，只剩下張晚湜還躺在地上，和麵前這個穿著一身黑色軍裝的男人。
男人目光重新落在張晚湜身上，停了幾秒，然後從身後緩緩掏出了一把匕首。
那匕首不長，刃口窄而薄，在昏暗的燈火下泛著一層冷冽的寒光，他沒有立刻動作，只是垂著眼，目光落在匕首的刃面上，像是在看一件老朋友的物什。
然後他的手腕輕輕一翻，匕首在他指間轉了一圈，刃光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又穩穩地落回他的掌心裡。
張晚湜看著那把刀，瞳孔微微一縮。她的後背貼著地面，能感覺到涼意從木頭地板滲進衣服裡。
她試著撐了一下胳膊，只抬起了半寸就又跌了回去，迷藥的餘效還在，她的四肢像是灌了鉛。
“你，你別衝動啊。”她開口，聲音比方才穩了些，可語速明顯快了：“咱倆無冤無仇的，你殺我也沒什麼好處，我身上沒什麼錢，真的。你要賣我也得費勁運出去，多麻煩。不如放了我，就當積德了。”
男人沒有回話。
他俯下身子，朝她靠近，他的動作不快，可每一步都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壓迫感，像是潮水慢慢漲上來。
張晚湜不自覺往後縮了縮，後背抵上了身後的木牆，沒有退路了，她看著他越來越近的臉，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
他的眉眼在昏光下顯得格外深，眼窩投下兩片陰影，唇角那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讓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麼。
張晚湜閉上了眼睛。
她在心裡飛快地喊了一聲：“小九，還不出來幫我？你業績要不要了？”
腦子裡靜了一瞬，然後響起了系統的聲音。
【宿主放心，小九並沒有感受到他對你有殺意呢。】
張晚湜的睫毛顫了顫。
她睜開眼睛，面前的那張臉已經近在咫尺了，近到她能感覺到他呼吸的溫度，不冷不熱，平平穩穩地落在她的額頭上。
兩人四目相對，他的眼睛裡沉沉的，像是深潭底下壓著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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