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白雷柱沿錯開的陣光貫落。這是引雷術的貫頂式。陳玄把自身法力與此前留在高處的雷意集中在這一道雷柱中,取的就是三才陣剛剛露出的接續缺口,威力沒有再分向周圍大片空域。
水幕向內塌陷,震盪的靈光從女子腳下奔向兩側。她抬起左臂,試圖將分開的水勢重新攏起,青罡劍卻已從陳玄右肩前飛出,沿坑壁掠上,穿過雷火撞開的缺口。
青色劍光逼到胸前,女子向後急退,玉鈴從眉前翻向劍鋒。鈴口才偏開少許,陳玄凝聚的神識便順著舊裂壓入,清脆破裂聲從鈴身接連傳出。
護在胸前的水光失了接續,青罡劍貫穿其中,劍尖從女子背後透出。
她向後滑出的身形停在坑沿,抬起的手仍牽著最後一股水浪,胸前卻已有靈光順劍傷向外散開。尚未捲到陳玄腳下的水浪砰地落回地面,濺起大片渾濁水花,女子與玉鈴也一同散進了雷光。
陳玄握住的槍桿向上彈了一下。
原先從地位送來的厚重力量斷去,玄甲戰靈胸甲上的水紋隨之熄滅,雙臂開始往回抽槍。陳玄雙手向內一收,藉著槍桿重新繃直的拉力踏近,右手鬆開,曲起的手肘便撞進已經破裂的胸甲。天罡戰法的破甲肘貼身遞入,把前衝之勢與氣血疊勁一併壓在肘尖,正適合撕開這種已經受損的護持。
甲片在肘下向內折入,悶響被頭頂劍鳴蓋住,近在咫尺的玄甲身形卻狠狠頓了一頓。陳玄左手仍扣著槍桿,把將要後撤的戰靈留在身前,右肘順勢收回,氣血已從腰背再次貫入拳鋒。破甲肘接貫山拳,前一擊開甲,後一擊直取法相核心,已經斷去地位護持的人位再無水土之力替它分擔。
第二擊正落在凹陷之處。
拳下的護持一層層碎去,深藏甲內的靈光終於被貫穿。玄甲戰靈持槍的左臂先行崩散,黃光沿胸腹向頭顱擴開,槍桿也在陳玄掌中失去實感,化作散亂光點從指縫間飛出。
前方壓力一空,陳玄剛要舒展腰背,頭頂便傳來更近的一聲顫鳴。
兩儀玄兵盾已經落到頭頂不足兩尺,盾外最後一層厚土正在剝落。天位這一劍早已承進了三才合力,另外兩道戰靈散去,劍中積下的力量仍舊沿著鋒刃壓來,照得他眼前只剩一片刺目白光。
陳玄撤回攻向玉鈴的神識,全部送入盾內,兩掌向上托起。青、赤、黃、白、黑五色法光貼著盾面交匯,先托住繼續下沉的器身,再向一側轉動,推偏劍鋒下壓的前端。
胸前衣袍被逸散劍氣割開,右肩也隨之一涼。血還未流出,陳玄已經向旁踏出,腳下雷風炸響,身形貼著被推斜的盾緣掠了出去。
兩儀玄兵盾順著他的神識向後撤回,擦過肩側,帶起一股熾熱勁風。失去承接的巨大劍光緊跟著砸入坑底,岩層從中裂開,整塊石面向兩側翻起,山體深處隨之傳出綿長轟鳴。
衝出的劍氣撞上試場禁紋,滿山光幕接連亮起。陳玄背後先是一熱,隨即被追上的氣浪推了出去,腳尖接連點過翻動的碎巖,仍沒能卸盡這股推力。
十餘丈外,一片尚未崩塌的巖面迎到眼前。他落足時單膝下沉,右掌按住地面,指下石皮被擦得碎裂,才止住前衝。胸腹受震帶來的悶痛湧上來,嘴角也多了一絲腥味。
細銳劍嘯穿過轟鳴,貼地逼近。
陳玄抬起頭,青衣劍修已經落下,細劍從尚在震顫的盾側繞過,直奔眉心。劍光劃開塵灰,照亮陳玄沾著血的手背,他抬起右手一引,青罡劍便從坑沿折回,斜撞在細劍側面。
兩柄劍貼著巖面滑過,金鐵交鳴急促密集。白光再度轉向,青罡劍卻已經能穩穩跟上,數次相碰都沒有被壓退,失去合陣接續的劍勢再難推開這一道青芒。
陳玄藉著兩劍糾纏撐身站起,左手引回兩儀玄兵盾,法力沿銀紋送進深處。器樞中的震盪剛被壓住,他便讓盾緣向中央收攏,銀紋沿重新伸展的劍脊接續,兩儀玄兵劍在掌前恢復了劍形。
青衣劍修看見玄青劍光凝起,召回細劍,另一隻手向旁掠去,風雷沿著手臂鋪開。青罡劍順著他的劍鋒滑向外側,先一步刺向即將落足的位置,逼得他收腳橫劍。
陳玄向前送出右掌,將分光御劍訣換作破鋒式,兩儀玄兵劍越過前方數丈巖面,迎頭斬中細劍先前崩損的地方。
破鋒式將御劍之力集中在接觸的一點,青罡劍先逼它橫劍相迎,兩儀玄兵劍再以極品法器的鋒刃壓中舊傷。此刻天位已只剩自身金丹巔峰的力量,無法再借整座三才陣將這一劍托住。
喀嚓一聲,缺口直裂入劍脊,細劍從中折斷。崩飛的半截劍身劃過青衣身影,風雷剛從他肩側翻起,青罡劍便折回退路,將剛移開的身形又逼回了玄青鋒芒之下。
兩儀玄兵劍穿過尚未合攏的劍幕,從肩頭斜貫胸腹。藏在法相深處的靈光被劍鋒切開,青衣身影向後散去,原先抬起的手臂也化成細碎亮點,落進翻湧的塵灰。
陳玄沒有立刻撤去護身法力。
兩儀玄兵劍折回左側,青罡劍停在右前方,替他斬開幾道尚未散盡的餘勁。高處失去接續的風雷先後撞入試場邊緣,轟鳴沿山壁向外滾去,最後只剩碎石落地的碰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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