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緩緩吐出胸中那口氣,緊繃的肩背終於鬆了下來,兩柄飛劍也隨著他的心意一同降到身前。
腳下岩層傳來輕微震動,橫貫戰臺的舊戰痕深處,一點金光沿著古紋緩緩升起。陳玄循光看去,見坑邊幾塊碎石表面裂出細痕,剛剛止住的鋒銳氣息又從前方傳了過來。
金光只有豆粒大小,內裡數道紋路彼此交錯,浮到近前時,將他掌上的血跡也映成了淡金色。
“此關所賜,鬥戰道種。”老者抬手,將金光引到他面前,“煉入自身,可使攻伐道意與法力相合,用於施術御器戰力倍增。日後繼續溫養,道種也能隨你修行長養。”
陳玄以法力托住道種,神識沿細紋探入。裡面沒有成形的招式,鋒銳道意卻凝而不散,隨著他的法力接觸,緩緩顯出相合的變化。
他略作查驗,便將神識收回,讓道種停在身旁。識海里的疲憊尚未退盡,此時煉入新的力量,還須時時留意其中變化,他先走到臺邊一塊完整巖面上,盤膝坐了下來。
兩儀玄兵劍與青罡劍並放身前,陣道源晶也被他擱到手邊。太初造化訣緩緩運轉,重新湧來的靈氣沿周身竅穴透入,經脈裡繃緊的感覺才一點點舒展開。
陳玄放慢吐納,任由清涼氣流順著功法走遍周身,再匯入丹田。空出的法力快速得到補充,氣血也沿肩臂的傷處緩緩溫養,原先被風吹過便刺痛的皮肉漸漸收住。
身前兩柄劍還不時傳出低鳴,他便分出細細法力送入器樞,循著神識查過的幾處接續,逐一撫平殘留震盪。
兩儀玄兵劍上的銀紋先後亮起,劍身淺痕沒有消失,深處器禁卻慢慢轉得順暢。青罡劍也重新泛出溫潤青光,急促的劍鳴隨著法力流轉低了下去,最後安穩地停在巖面上。
陳玄收回御器的神識,讓心神隨呼吸沉靜下來。方才每逢分神便壓上來的疲憊緩緩減輕,眉間刺痛也不再隨著外界細小聲響反覆牽動。他閉著眼,聽山風從崖邊穿過。
半個時辰之後,胸腹的悶痛已經退去大半,陳玄才睜開雙目,緩緩轉動肩臂。傷口止住了,皮膚上還留著淺淺血痕,袖中幹血隨著動作牽住衣料,他便用法力將粘連處輕輕分開。
丹田裡的積累已經補回七七八八,附近靈氣仍在隨著功法流入,但末法時代下,蓬萊仙境內的靈氣也不是無限的,只是當初存的多且封的夠密,沒有洩露損失,才經得起剛剛那番戰鬥考核的消耗。
如今蓬萊仙境內的靈氣已經被損耗了大半了。
陳玄看向坑邊那片被水光衝得光滑的巖壁。先前補靈來路一被截住,他便得收起大範圍雷火,把剛煉得的三元回靈丹也用了,此刻三才陣已散,不必動用靈石,只在這裡靜坐調息,便能繼續補回消耗。
若回到外界,四周不會再有這樣充盈的靈氣可供吸納。真要遇上強敵,他仍能調動積蓄髮出重手,可要是想接連鋪展火海、引雷壓陣時,卻得一併算上丹田裡還剩多少法力和自己汲取天地能量恢復法力的速度了。
激烈的戰鬥過程中,恢復也離不開靈石與丹藥,不能再照眼下這樣吐納一陣,便接著施為。
他又看了一眼手邊兩柄劍,把往後交手時需要留出的餘力記在心中,才將懸在身旁的鬥戰道種引到掌上。
太初法力緩緩裹住金光,沿著紋路浸入。原先向外透出的鋒銳氣息逐漸收斂,待其中變化與自身氣息相應,陳玄才將道種納入經脈,循功法引向丹田。
金光停在道紋金丹旁,隨著法力緩緩轉動。每有一股法力流過,道種上的細紋便亮起少許,精純的攻伐道意也由此一點點煉入。
陳玄收住外放的神識,細察丹田中的變化,直到道種運轉穩固,牽引其中道意時再無阻滯,才重新抬起右手。
兩縷等量法力在指間分開,其中一縷先經道種流轉,隨後分別凝成劍氣。陳玄看準臺邊一塊斷巖的兩處完整石面,屈指將劍氣先後送出。
前一道破開岩層,留下深槽,細碎石屑從槽口滑落。後一道刺入另一側,穿透聲更為悠長,直到斷巖背面炸出一片石粉,才散成細小光點。
陳玄沿著貫穿的孔洞看過,掌中又浮出交纏雷光。陰陽雷印剛剛凝起,道種中的氣息便順著法力引入,印面古紋一一明亮,鋒銳道意隨低沉雷鳴向外透出,吹得膝前衣料輕輕晃動。
他沒有將雷印打出,體會過道意與雷力相合的變化,便將未曾發出的力量緩緩收回。
催動道種仍以自身法力為根,牽引的道意越強,承載與駕馭它的消耗也會增加。眼下這樣的用法,已經能讓相近的法力多出一分殺傷,若再遇上方才那種只能爭得片刻空隙的交鋒,他便能把這份增益用在破陣與御劍上。
道種回到丹田,由太初法力繼續溫養。陳玄起身,收好陣道源晶,兩柄飛劍也隨之從巖上升起,兩儀玄兵劍居左,青罡劍停在右側,劍身法光已經平穩下來。
遠處傳來鐘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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