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君的手指落回圖上的斷口:“界碑一旦扎穩,人間那半塊就會卡在斷口裡,兩截龍脈接不到一起。要把碑完整取出來,得先拔起魔域這一側的碑根。陳玄想保住龍脈,就得過來拔碑。你等在這裡,讓他來找你。”
披甲男子看了看圖上那一線青氣,好奇問道:“他難道不能直接在龍國一劍把那邊的碑劈了?為什麼必須進魔域來?”
“他當然劈得動。到時候,兩邊脈口的地氣都在往碑裡湧。他一劍下去,碑上的陣紋跟著碎裂,已經聚進碑身的地氣便會倒衝回去。你看看這兩處脈口,才續上這麼一點,經得住幾分衝撞?”
魔君把圖往他面前推了推:“從我們這一側拔起碑根,門戶先閉,人間那半塊碑卻還完好。聚在裡面的地氣可以順著陣紋慢慢退回山中,這才取得出碑。陳玄若是捨得毀了龍脈,那就隨他出劍。”
“這種天才子弟最是年少輕狂不知天高地厚,在人間界無敵,便已經自己當真天下無敵,搞不好還真的會闖進來。”
“就算他不年少輕狂,此計也是陽謀,想要得到此處率先回靈噴發靈潮之地,他就不得不進來了。”金瞳神使將唇角一勾手按在界碑上,留下一縷本命印記笑道,“那便等他來送死。”
魔君提筆勾去了原先為西殿選定的靈地,將兩殿為接引預留的本源調到祭臺之下,又命銀眸神使直接向人間聖殿傳令。倭國的供奉遲些再清點,龍國這段尚未被龍國人發現的斷脈卻得有人日夜守著。等山中湧起頭一輪靈潮,便將界碑鎮下去。
“其餘各處也要留人。”魔君合起山川圖,“靈液才冒頭的時候,一座山值不了幾個錢。等山裡長出了靈藥,再想買下它,可就由不得我們開價了。”
“為何要開價,魔君大人,有人敢反抗,咱們直接動手搶不就是了,無非就是損耗大點,但是能壓得服人,還能增加咱們神教威望。”
“愚蠢!咱們現在在人間界手段有限,加上已經被龍國修士注意到了,我們很難再大肆出手搶奪有主之地,否則必然會起來龍國修煉者,給他們徒增嫁衣。能用人間界的東西開價買的,對我們來說跟白送沒兩樣,沒必要為了這點東西徒增消耗。”
“魔君大人教訓的是。”
“好了,都下去抓緊辦吧,接下來的局勢可能不容我們此前預期的樂觀了,這陳玄一日不除,我便一日心緒難安。”
“遵命!”
……
倭國,東和會總部。
最先趕回來的幾名管事裡,有個頭髮花白的老人。維克托交代自己冒用北條宗政的身份接管會務時,他一聲都沒出。直到陳玄替他解開身上的禁制,他才用力握了握右手,低聲說了一句:“我就知道,會長不會拿我的孫子逼我交賬。”
他從貼身的衣袋裡摸出一把鑰匙,連同一本記著各庫餘貨的賬冊,一併交給了賀茂千鶴。
有他帶頭,其餘幾人也把經手的賬目送了上來。千鶴讓老人先去接家人,把傷重的幾人送去醫治,隨後才依著名冊,將冒用過死者身份的光明會教徒逐個指認出來。
陳玄翻看收繳的東西時,在一個教徒的皮袋裡發現了兩塊取自同一處山泉的石片。上面各自記著取樣的年月,相隔大半年。先取的那塊毫無靈氣,後取的那塊,石隙裡卻藏著一點極淡的靈意。
陳玄拿著石片,運轉《造化窺天訣》,循著此人取樣的這段經歷往前看去。
他看見這名教徒蹲在山澗裡,從乾涸的泉眼旁敲下一塊石片,包好帶回去。幾個月後再去,泉底溼了薄薄一層。他伸手摸過潮溼的石縫,抬頭看了看山上。那段日子沒下過雨,他想不明白水是從哪裡來的,特意多鑿了一塊,送回聖殿時也跟過去聽了結果。
驗看石樣的正是奧古斯特。他讓人把這處山泉圈起來。旁邊有人問,是不是往後在山裡冥想,也能像在聖壇旁一樣修煉了。
“你現在去,守上一個月,也未必趕得上一回。”奧古斯特將石片放回桌上,“最早回靈的這些地方,會陸續湧出幾次靈潮。潮氣一退,出了山口,外面還是老樣子。照神使的推算,現在只是階段性回靈噴發靈潮時期,要等人間徹底靈氣復甦,還有近百年。”
“那這眼泉也要再等百年?咱們有必要這麼早過來嗎?”
“愚蠢,靈氣復甦是百年,可回靈之地會在此期間不定期的出現靈潮噴發情況,一旦靈潮噴發就會湧出大量靈氣覆蓋周圍區域,周圍區域就變成了蘊靈之地,到時候就會開始有靈藥生長,靈潮噴發的越頻繁的回靈之地,靈藥生長越是繁盛,該片區域也越適合修煉。
你下回再去,若是泉水已經漫出來了,就替聖殿把附近的地買下來。百年以後是什麼樣子,你看不見。山中長出的第一茬靈藥,你倒有機會親手摘到。”
陳玄看到這裡便收了法訣。
“哦?靈氣復甦!”陳玄立即施展造化窺天訣準備測算天地,但只一瞬間的測算,他的腦袋就立即痛的快要裂開,即便如今這番實力,想要測算天地因果,還是太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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