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甲男子看著圖中那一線青氣,問道:“塞維林和奧古斯特都死了,維克托也聯絡不上。如今再派人去龍國毀脈,若是碰上陳玄,恐怕也不是他的對手。我們還能用誰?”
魔君沒有回答,抬手將地圖上的幾處標記抹去。
那是光明會先前報上來,確認已經毀掉的龍脈。其中幾處仍舊暗淡,只有眼前這段斷口透出青色,連原先留下的魔印都被擠偏了。
“他們回報毀脈時,可有說過這裡還能重新聚起靈氣?”
金瞳神使回想片刻:“沒有。光明會找人查驗過,確認地脈已斷,靈液也取盡了,才把結果送上來。”
魔君又看了一會兒圖上的青氣:“脈確實斷了。地底可能還存著一些地氣,正隨著靈氣回升,在斷口處重新聚起。至於有沒有人動過,得等光明會的人查了才知道。”
這股新生的脈氣還很微弱,只沿著原來的脈絡走通了一小段,遠沒有將受損的龍脈徹底接上。可它能將魔印擠開,說明這裡已經開始恢復。
金瞳神使看了眼指腹上的淺痕:“再讓光明會派人去,把這口新生的靈氣也散了?”
“陳玄在倭國殺了兩名長老,接下來很可能會回龍國。他既然查過毀脈,難保不會去檢視舊地。”銀眸神使道,“眼下人間剩下的那些人,若是撞上他,連訊息都未必送得回來。”
魔君從祭臺下取出半方青黑色石碑,放在山川圖旁。
石碑不高,斷面平整,表面刻滿紋路。魔君將掌心貼上去,一道暗光沿紋路緩緩流過,到了斷面,便像是斷在了那裡。
披甲男子看著石碑:“這是?”
“界碑。”魔君道,“早年為了打通人間和魔域之間的通道,我便讓人準備了這件法器。”
他指了指斷面:“它分為兩半。這一半留在魔域,另一半在人間,由光明會保管。人間那半塊碑,是照我們傳過去的陣紋,用人間的材料煉製的,不需要現在再隔界送過去。”
金瞳神使看著碑上的暗光:“兩半碑隔著界壁,也能相互接應?”
“能感應,卻不能隨時開門。如今人間靈氣稀薄,界壁也未鬆動,即便把碑放在斷脈裡,僅憑我們隔界送去的力量,也撐不住門戶。”
魔君將手指移回圖上:“現在不一樣了。這段斷脈已經重新聚起地氣。等第一輪靈潮回湧,界壁出現鬆動,再讓光明會把人間的半塊碑鎮進斷口,借斷脈中湧出的地氣,便有機會將碑扎穩。”
“我們在魔域催動這一半,兩邊同時接應,就能在這段龍脈上開啟一處通道。”
披甲男子聽到這裡,又看向圖中的魔印:“方才神使的魔念還沒碰到舊印,就被地氣彈了回來。人間那半塊碑,怎麼能扎進去?”
“你剛才探過去的,只是一絲隔著界壁送出的魔念。”魔君看向金瞳神使,“人間的碑卻可以由光明會直接放進斷口。碑上的陣紋先引動斷口湧出的地氣,借地氣穩住碑身,我們再從這一側傾入本源,與它接應。”
“龍脈尚未完全恢復,地氣沒有貫通。等靈潮帶來更多靈氣,兩邊同時發力,才有機會讓界碑紮根。”
“若等龍脈徹底接通,幾條主脈的地氣匯到一處,界碑還能不能鎮住,就不好說了。”
銀眸神使按著眉心,目光落在石碑上:“既然早有界碑,先前為何不用?”
魔君拿起剛才的供奉冊,翻到兩名長老的記錄,讓他看清上面這些年的支出。
“以前人間尚未出現這樣的回靈蹟象。貿然把碑鎮下去,斷脈中沒有足夠的地氣,界壁又穩固,我們要隔界送去多少力量,才有可能撐住門戶?”
冊頁上,神使數次賜下本源的記錄仍蓋著魔域印記。送出十份,能落到人間的不足一份,界碑要強行開門,需要的力量遠比培養一個大魔士時單次送出的更多。
“就算等到靈潮,催動界碑也需要投入大量本源。而塞維林和奧古斯特還在時,各自便能主持一座聖殿。我們準備的力量分給兩殿,便有機會同時接引兩處靈地。”
魔君翻過一頁:“他們在人間這一百餘年,替我們鎮守聖殿、收攏供奉,也能替光明會處理強敵。留下兩人,不只是為了等將來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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