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握機動野戰之利,司馬、鍾會握正面鏖戰、守城固本之能,雙方互相牽制、彼此依託。
哪怕胡人依舊心生退意,也需顧及冀州精銳的立場,不敢擅自北撤。
更關鍵的是,唯有三方合勢,方能在河北站穩腳跟,與曹髦的北疆精銳長期對峙,逼退魏軍攻勢。
“我意已決。”司馬駿目光堅定,吐出最終決斷,“即日我便單騎東進,奔赴鄴城,親赴冀州與鍾會議和聯勢。”
此言落地,滿帳皆驚。
昔日鍾會勢單力薄,尚且敢單騎入鄴城,如今輪到他司馬駿,以身犯險以求合縱破局。
為成大事,他不得不做出讓步,不得不剖開利益、與人均分。
此前他苦心孤詣、傾盡代價拿下幷州,本想獨據一州基業,圖謀天下。
可如今勢窮力孤,沒有挑剔的餘地。
哪怕心中萬般不願,也只能主動拆分河北利益,允諾鍾會入幷州戰局,讓其分一杯逐鹿之羹。
唯有犧牲部分利益、團結一切可團結的勢力,方能存續生機。
為徹底穩住匈奴人心、壓下各部北歸的念頭,司馬駿再度丟擲重磅籌碼。
“我與鍾會締結盟約之後,冀州各郡縣,儘可任由諸位部族馳騁劫掠。”
“財貨、糧草、人口、女子,但凡所得,盡數歸各部所有,我與鍾會絕不截留。”
這一句許諾,堪稱直擊匈奴諸部的本心。
方才還人心惶惶、一心想著北歸草原、俯首請罪的胡人部帥,聞言瞬間神色大變。
原本消散的貪慾再度翻湧,籠罩全場,心底的畏懼與惶恐被巨大的利益衝散大半。
眾人面面相覷,眼中重現光亮,紛紛收起退意。
相比於倉皇北逃,留在河北、聯合冀州精銳,再度劫掠富庶冀州,無疑是天大的誘惑。
一時之間,帳內喧囂的北歸請降之議徹底平息,再人輕言撤退。
所有人都按捺住躁動,打算暫且觀望,靜待司馬駿赴冀州結盟的結果,想看看聯合鍾會之後,能否真的抗衡魏帝精銳、再取巨利。
帳中局勢徹底穩住,劉豹懸著的心稍稍落地,深深看了一眼從容沉穩的司馬駿,眼底生出幾分複雜的忌憚。
此人能屈能伸、遇事不亂,絕境之中尚能謀局破局,絕非尋常庸碌之輩。
大帳之內,人心暫安,躁動盡消,唯獨司馬駿默然佇立,心底悄然輕嘆。
他心知肚明,此番許諾胡人劫掠冀州,必然會激怒鍾會。
鍾會血戰數月方才拿下冀州,最惜治下基業。
得知胡人要肆意踐踏他辛苦平定的疆土、劫掠他治下百姓財貨,必然勃然大怒,心生怨恨。
可縱使鍾會震怒、心生不滿,他也別無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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