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本安居塞上,安穩度日,是司馬駿蠱惑我等南下廝殺!”
“如今魏天子親征,重兵壓境,他身為敗逃叛臣,自身難保,又有何資格在此坐而論事、排程我等部族健兒?”
這話是當眾折辱。
其餘胡人部帥紛紛附和,眼神冰冷,盡數落在司馬駿身上,質疑、輕視、不滿交織,撲面而來。
在諸胡眼中,司馬駿全靠他們匈奴鐵騎方能立足幷州,如今大勢逆轉,此人已然毫無用處,根本不配與諸部並列議事。
帳中氣氛瞬間凝滯,鋒芒盡數指向司馬駿。
司馬駿立於原地,神色平靜。
亂世立身,強弱為憑,勢弱則必受輕辱,此乃亙古不變的道理。
他心中通透,此刻爭辯無益,一時隱忍折辱。
待眾人聲浪稍歇,他才緩緩抬眼,目光掃過滿堂惶然輕視的胡人將帥,不見慌亂窘迫。
“諸君以為,魏帝親至,你等便無路可走、只能北逃請降?大錯特錯。”
“我知諸位心中忌憚西涼重騎,畏懼大魏天威,更不願以部族性命搏未知戰局。”
“但諸位須知,我等如今並非孤軍無援,河北之地,尚有鍾士季坐擁冀州,與我等同為不滿朝廷,休慼與共。”
此言一齣,帳內眾人皆是一怔,紛亂的議論聲驟然停歇。
司馬駿趁熱打鐵,徐徐剖析局勢,拆解當下困局與破局之道。
“諸位匈奴鐵騎數萬,聲勢浩大,便自以為戰力冠絕河北。”
“可你們心底亦當清楚,五部南下之眾,大半皆是部落尋常男丁,平日放牧為生、逐草而居,只為財貨女子方才隨軍南下。”
“有利則聚,遇危則散,你們看似人多勢眾,實則乃是烏合之眾。”
“若論曠野奔襲、遊走劫掠,爾等得天獨厚、無人能及。”
“可若論正面鏖戰、守城拒敵、列陣攻堅,尋常部落牧民,遠不及中原百戰精銳。”
“一旦與西涼重騎正面抗衡,再多人數也是無用。”
這番話直白殘酷,卻屬實,挑明瞭匈奴最大的短板。
帳內一眾渠帥雖心有不甘,卻無人能夠辯駁。
他們常年混跡草原,最清楚自身兵馬的虛實,也知曉司馬駿所言不虛。
“反觀我與鍾會麾下部曲,皆是常年征戰、屢經惡戰的老兵悍卒。”
司馬駿語氣篤定,從容推演,“我部歷經冀州、幷州大小戰事,屢破州軍、攻堅拔壘;鍾會新定冀州,收攬數座堅城,麾下精銳整肅、軍紀嚴明、戰力精純。”
“兩軍相合,皆是正經百戰之師,恰好能補諸位野戰不耐、攻堅乏力之短。”
眼下他的死局,不在於魏帝親征,而在於胡漢聯軍內部失衡、話語權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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