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乙力（党項牧人，十九歲）心臟狂跳。
他伏低身體，貼著大地，一點一點地離開那三人。
直到估摸著對方再也聽不見動靜了，他才發足狂奔，朝自家住處而去。
他本是去找走失的羊，卻被血腥味吸引來了。
那股味道太熟了——他從小殺牛、割羊皮，閉著眼都能聞出那大牲口的血。
他伏在枯灌木後，從兩叢枝子的縫裡往下看。
三個人，一輛車，一匹被殺死的馬。那幾個人穿的衣服，不像是牧人。
他忽然想起來了。兩三年前，他與阿父去過一趟松州，見過穿這種衣服的兵。
唐軍！這三人是唐軍。
這一驚非同小可，他不敢弄出一丁點聲響。
慢慢地、小心翼翼地，乙力伏低身體，一步步往回退。
退到坡背面，他才敢起身，繼續躡手躡腳地走出老遠。
估摸著那三個唐軍，再也不能聽見自己的動靜，乙力發足狂奔，朝自家而去。
他衝進帳篷，見阿父拓跋渾，正坐在火塘邊，打著草繩。
“阿父！”乙力一腳踏進來，喘得話都斷：“坡下頭......有唐軍！三個！在殺馬吃肉！”
拓跋渾手上的草繩停了下來。“唐軍？三個？”
“是！我看得清清楚楚。”乙力驚魂甫定，臉上帶著興奮的紅：“還有一輛馬車，總共三匹馬。”
“看樣子，他們是敗下來的！被吐蕃人追得跑進咱們這裡來了。”
一路上，乙力已經盤算過這件事了。
他往前湊了湊，壓低了聲音：“阿父，他們只有三個人。”
“咱們去喊上隔壁的幾個帳子，湊十幾二十騎，圍了他們，抓了，或者殺了，送去族長那裡。”
“這可是唐國的兵！吐蕃人一定肯給賞——馬、牛羊、茶磚，說不定還有鐵器。”
火塘裡的柴噼啪響了一聲。
拓跋渾沒立即說話，把草繩放到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看著兒子。
“你怎麼肯定只有三個？”
乙力一怔：“我看了很久......就只有三個啊，一個趕車的，一個騎馬在前頭，還有一個在車裡。我能肯定！”
“就憑你，也敢說肯定？”
拓跋渾冷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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