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沒有接林辰的話。
他的目光，越過林辰的肩膀，往他身後看。
看得很慢。
像一個人，在清點一片他從沒見過的莊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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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見那十七個孩子。
最大的二十二，最小的八歲，縮在林辰身後，腿抖著，可沒有一個哭，沒有一個跑。
那個八歲的，還仰著頭，看著他的方向。
他看見人牆。
幾百條漢子，跪在土裡，臉埋著，可隊形沒散——盾還朝著幡的方向，槍還指著雲階。
跪著，也沒散。
他看見醫療隊。
白帳篷前，擔架隊跪在擔架邊上，拖著擔架，一寸一寸，往帳篷裡挪。
一個白鬍子老頭，跪在傷員邊上，手底下三根銀針，落針的手，穩得很，連頭都沒抬。
他看見滿地的紙條。
風吹過，一張小紙條從哪隻飯盒上翻起來，飄了幾步，落在影子腳邊。
【吃飽，打贏，回家。】
影子的目光，在那張紙條上，停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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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井一樣的聲音，又響了。
這一回，那聲音裡，有了一點誰也想不到的東西。
“凡俗千百年。”
“我見過的人很多。”
“能打的，比你能打的，也有。”
“可今天這樣的陣仗，”
影子說：
“我沒見過。”
“不是贏在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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