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後的第一件事,是斬線。
專案組連夜收網:龍家殘餘的運輸線、省城的接頭點、三個港口的暗倉,四十七處,一天之內,全部查封。
龍家這條線,跑了二十年,專案組就盯了二十年。
這一回,像揭一張糊了二十年的老膏藥——連皮帶肉,一天,揭淨了。
線頭、倉管、船老大,一串一串地往裡帶。押車的老刑警跟人唸叨:幹了二十年,就這一天,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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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件事,是安置人。
十七個孩子,家人能找著的,一個一個叫來接。
宿舍樓下,那兩天,哭聲就沒斷過。當媽的抱著孩子不撒手,當爹的站在旁邊,一個個成年漢子,哭得比孩子還兇。
找不著家的,四個,林氏全部兜底:讀書,生活,全包。
最小的那個,九歲,臨走前抱著豆豆不撒手。倆孩子拉了鉤,約好,寫信。
安置的最後一件,是豆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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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派出所,戶籍視窗。
老爺子拄著拐,親自來的。表格遞進去的時候,他的手,一直在抖。
“老爺子,別緊張。”視窗的姑娘笑,“就是落個戶。”
“哎,哎。”
能不緊張嗎。
七十一了,戶口本上,要添一個名字了。
印表機滋滋地響。戶口本從視窗遞出來,老爺子接過來,看了一遍,又一遍。
關係那一欄,寫的是:曾孫女。
姓名那一欄——
林念安。
豆豆湊在旁邊,仰著頭問:“太爺爺,念安,是啥意思?”
老爺子啞著嗓子:
“念著平安。”
“誰念?”
“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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