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們運完再看？】
〖誰知道還要過幾艘。你先別下去，我想自己試一劍〗
吳明退到石室門邊，左手仍留一縷清元在劍上。李念初讓長劍離壁三尺，照著上方長痕送出一線淡芒。到折處，劍芒按回瀾的收勢退回鋒內，沒有散開。
她沒有順勢斬出去，而是讓劍停住，等石臺邊翻上的那股水壓來。
水勢頂到劍脊時，吳明肋下跟著一緊。他正要添清元，劍卻先向後讓了半寸。那股水衝過劍尖，擦著石壁撲向高處；留在劍脊的清光隨她的神念繞了回來，從剛才讓出的地方斜挑過去。
細細一道劍芒穿過水簾，把最淺的那截石面露了出來。
〖原來不是硬頂著他挑〗
吳明這才看見，缺口下方新露的擦痕往側面退了一點，才接上原先那道向上的挑痕。這道淺痕像是劍鋒先退了一點，才回到交會處。若真如此，下方那一劍並沒有站在原地硬扛。
李念初收劍後，吳明才敢把神識探到那處缺口。新露的一截比主痕淺得多，真要是硬擋，石上不該只有這點擦跡。他沿著淺痕追了寸許，追到水下便停了；再往下是岩石本來的紋理，他分不清。她剛才一劍能讓開湧水，石痕也支援這個猜測，缺失的那段仍得留著不說。
這只是石上的深淺與方向，不能證明當年兩人用了幾分力。但她方才讓水越過劍尖再回挑，那一下確實沒有逼吳明猛添清元。之前他們照拓本試時，最容易在這裡硬撐，劍也險些傷得更重。
【你拿水替孟硯試劍，倒比拿他當靶子省事】
〖他要是在這兒，先惦記自己的匣子，哪肯陪我練〗
李念初沒再接第二劍。她把方才留下的那一點清元慢慢收回劍脊，等身後那股水退了才飛近石壁，以劍尖示意新露的擦痕。
吳明取出拓本，在原先那兩道痕旁邊補了一小筆，特意把水下還沒看見的部分留空。
〖先收好，水又要上來了〗
他把紙捲起。石室外已經站不住，李念初讓劍落到腳下，託著吳明沿高處的舊階退出去。下一艘舟尚未經過，臺下的灰水卻忽然靜了片刻，連方才斜著淌的水線都停住了。
吳明感到一股元嬰層次的靈壓從主幡方向壓下來，沒有朝他們來，卻把附近零散的靈氣一齊拉向了斷柱。他掌中本想護住玉盒的清元跟著偏了些，只得把盒子貼近懷裡，將那點清元收回。
石臺高處的水線靜了，下層的灰水卻仍貼著石壁往上爬。先前退開的兩名修士已經御器離開；他們不等看清遠處那人究竟在做什麼，先護住了各自的拓紙。吳明也沒有去追那股被吸走的清氣，殘嬰本就缺著一塊，若把神識跟進主幡的牽力裡，未必收得回來。
遠處幾艘運料的舟都放慢了。陸崢的那艘也沒再往回返，停在主幡外，像在等裡面的人先動。
〖他開始借潮了？〗
【像是。先離開這層石臺，別替他們試會不會把水也帶上來】
李念初帶他落到更高的一塊幹石上。身後的石室尚未被水淹沒，下頭那道細痕卻已看不見了。
“你若還想往裡走，得先等那股靈壓過去。”吳明道。
〖先不走。我只看見壁上的一小截，沒必要拿你的傷去賭下半截〗
【這話倒不像你剛才急著回來時說的】
〖看到了我想看的，當然能停〗
她沒說白來。拓本上多出的一小筆，是她自己試出來的；能不能在人手裡也用得上，還得等真正交鋒時再試。主幡那邊的靈壓仍在往裡收，東側幾層石臺接下來會怎樣，誰都還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