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明在石泉峰只待了一夜。
回到淺泉,他先開玉盒。紅環比離開時瘦了一些,接合的地方沒散。李念初守著石縫接了幾回氣,他將淨出的少量清氣留下自用,沒分淨的雜氣才緩緩送進灰泥,等水光重新泛起,便封盒收起。
這一夜沒有再試新法。他左肋還澀,東邊的路也未必等人。
第二日,李念初讓劍從石泉峰升起,朝舊殿東側去。孟硯的盤已隨舟走了,吳明站在自己的劍上,清元只按她需要的量送入劍脊。
還沒到石臺,先看見一艘聽潮宗的青舟從上方掠過。舟上載著封好的陣材,周圍的靈光貼在舟腹,沿著山壁往主幡所在的斷柱去。
吳明見那舟過後,石壁低處的薄水朝同一方向斜了一下。上次來時還露著的外側石階,接連被水漫過兩級。
〖先落上面〗
李念初沒有硬走下階,帶著他繞到已去過的石室外層。這裡的石面仍幹,牆上那兩道交錯的劍痕也還在,只是下方細痕的末端沒在一層淺水裡。
下層有兩名抄字的修士正往高處退。一個人護著懷裡的紙,另一個回身看了一眼尚未拓完的石壁,還是跟著走了。吳明沒過去問,他們退的那級臺階,轉眼也被水蓋住。
“你是來找邵安添的那幾筆?”吳明問。
〖那張他自己帶走了。我想看下面這一道〗
【劍靈不是已經把回瀾留給你了?】
〖上面那一劍我能用。下邊的人怎麼擋住它,我還不知道〗
【當年兩個人,未必是站在這裡照著你的想法出劍】
〖我知道。所以才想親眼看看哪一筆是劍退回去留下的。光背熟回瀾,碰上會變招的人還是得自己判斷〗
她的劍停在壁前。吳明順著她指的地方看去:長痕自高處劈下,到半腰折向一側;短痕從下挑起,在缺口處與它相接。水沿短痕往下淌,缺口裡的砂和苔被沖走一些,露出比拓本上更淺的一小段擦痕。
吳明剛想湊近,頭頂又有一艘青舟飛過去。舟腹壓住的靈潮從石臺邊擠進來,外側下階一齊泛溼。
“下邊別落!”
陸崢站在舟尾,顯然也認出了他們。
“我只管把這批東西送到主幡。你們若站在水邊,舟一過我顧不上接人。”
“看得見。”吳明抬手指了指石室外層,“我們在上面,不擋你的舟。”
陸崢看了一眼那把正對著石壁的劍。
“劍別伸到舟下。護舟的光要是跟你的劍氣撞上,我只能先保舟。”
“你照著走。我不去碰你的陣。”
劍鋒便留在石壁這一邊,沒有去碰青舟的陣光。陸崢沒再與他們爭,青舟從高處過去,舟後帶起的水勢卻比上一艘更重。短痕末端的淺擦痕又被水蓋住了。
【看清了嗎?】
〖剛才只看見它沒沿原來的方向走。還有一截在水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