繞過山壁,舊殿的正面才完整露出來。
吳明先往石階上看。下頭幾級浸在灰水裡,中段以上還幹著,能一直走到半開的殿門。方才隔著山壁看不清,到這裡才算看全了這條路。
李念初先讓劍落到山壁上一塊突出的幹石。吳明下來站穩,才聽她說:
〖我先過去〗
長劍離開山壁,沿石階外側飛了一遍。階下的灰水向主幡那邊緩緩去,偶爾倒卷,卻沒漫上最頂的幾級。她讓劍停在門前,又折回來接吳明。兩人沿著劍試過的路線靠近,落到殿門前一塊幹石上。
從這裡到殿門還有兩級。吳明沒有立刻跨,先以神識貼著階邊往下探了一點:灰水只在石側打轉,腳下的幹處沒有暗流往上頂。他收回神識,才扶著門框進殿。
〖我守著門。外頭一有變化就叫你,別等我叫第二聲〗
【你叫一聲,本座就走】
吳明扶著門框緩了緩,眉心已不再像剛才那樣刺痛,才朝牆根走去。
殿內的水退得比東側石臺乾淨。牆根那兩道深淺相接的舊紋仍在,只是淺的那道光暗了許多。主幡不斷從這一帶牽走靈氣,深紋裡剩下的雜氣反而更容易辨:陰冷先來,後面夾著一點燥。
吳明沒像上回那樣坐下借氣修煉。他把玉盒放在淺紋外沿,先等一股漏出的雜氣貼到灰泥邊緣。紅環舒開些,水光也跟著亮了。等氣流走穩,他才鬆開護盒的清元。
〖只試一次。再疼就停,別光答應我〗
【剛才疼成什麼樣,本座還記著呢】
李念初的劍停到門側。劍靈沒有顯形,劍脊上的清光隨她神念收放,若外頭有水反捲,她能先看見。
吳明再取極細一線神識,觸到紅環外側。
淺紅先縮了一下,再貼著那點神識彎過來,和東側高石上那次一樣。不過這回雜氣源源不斷地流過灰泥,泥上的水光始終亮著。神識貼在紅環上,比方才停得久些。眉心又開始隱隱作痛,吳明便停在外面,沒有繼續往裡探。
他把自己的牽引一點點撤掉。
紅絲仍貼著神識轉過小半圈,下一瞬,卻順著原本流來的雜氣舒開了。神識從當中滑出,被吳明及時收回。紅環沒有散,仍伏在灰泥上。
〖這回呢?〗
【貼得久一點。可我一鬆手,神識還是滑出來了】
吳明按住眉心,另一隻手沒有再往盒邊伸。牆根的雜氣還在流,紅環也沒縮,方才那一試並不是供氣斷了。
〖還要再來嗎?〗
【不來了。現在連神識都留不穩,殘嬰更不能往裡放】
他把呼吸放慢。看見血肉離匣還能活的時候,他確實想過,往後慢慢養大,也許就能用上了。如今真試過才知道,後面還隔著這麼一道坎。
殿外忽然響起幾聲亂石碰撞。
原本從牆下往主幡去的青光頓了一下。淺紋先暗,深紋裡積著的雜氣卻還在往前推,兩股氣碰在牆根,順著地上的裂口衝了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