匣蓋只抬起了一指寬。
李念初沒再往上挑，劍身斜抵在蓋沿下，鋒口的清光全收進了劍脊。吳明站在石門外，往側面挪了半步，才從那條縫裡看見一片淺白。
與孟硯匣裡那團差不多，卻長得更厚。幾根紅絲貼著匣底，彎進白肉下面，到了邊緣便看不見了。
吳明沒把神識往肉裡探。他貼著匣外舊紋辨了辨來氣，目光始終盯著紅絲消失的地方。
青水從匣底經過，舊紋亮起來。
紅絲先繃直，隨後白肉的邊緣才鼓起一點，露出底下一道摺進去的縫。那裡還有紅色，遠比外頭的細，貼著肉面向裡分出兩支。
〖裡面也有〗
【別再抬高了。我從這裡能看見】
白肉鼓起又落下，蓋下那片淺紅隨之露了片刻。外頭的紅絲把氣送進去，裡頭那兩支卻沒有一直朝前伸，其中一支折回來，重新連到較厚的肉上。
吳明等下一次青水過匣底。
這一回他沒看外頭，直接盯著裡側的折處。細紅先亮一截，再亮另一截，先亮的那處沒有馬上暗下去。等肉面落回原處，他才看不見了。
〖跟我們那圈不一樣〗
【我們長出來的那一圈還貼在泥上。它這幾根已經往肉里長了，裡面還有一層】
他想再移近一點，腳剛到門檻，陸崢便叫住了他。
“站外面。”
吳明停住：“我換個角度。”
“你蹲低些看，別跨門檻。等會兒水一上來，我還得給你留路。”
吳明收回腳，沒跟他爭，改在門側蹲下來。隔著這點高度，恰好能看見白肉下面那一支又接回了什麼地方，匣子更深處卻被擋得嚴實。
他把拓本翻到背面，以清元託在膝前，拿筆記下剛才看見的幾處連線。紙上沒有畫一團完整的肉，只畫了外面進來的紅絲、藏在肉下的兩支，以及那處折回去的地方。
再裡面的，他沒看見。
〖這一角也看不見骨頭〗
【裡面還看不全。先把能看見的畫下來】
吳明把想添的那一筆收住，只記眼前確實連在一起的地方。
吳明在空處停了停筆，忽然覺得自己先前急得有些可笑。一圈剛連上的細絲，跟眼前這片已經長出裡外層次的血肉，怎麼能只拿大小來比。
可這也只能說明兩者長得不同。哪一處能讓神識留下，他還不知道。
〖你又想探了？〗
【沒探。我想看清這一根接到哪兒，擋著看不見】
劍靈向兩人傳念：“主人，放心看，老夫託得穩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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