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肅將兩人引到東閣前,便收住了腳。
階上站著一個灰髮男子,衣袍很舊,袖口卻整潔。他沒有刻意顯露威壓,吳明仍沒能看透他的境界;神念望過去,眼前這人彷彿與更深處的空間相接,遠不是自己剛入虛神時能夠看清的層次。
“鍾彌。”許肅低聲介紹,“舊庭事務,如今由他看管。”
鍾彌看著李念初,久久沒有說話。
隨後,他鄭重行了一禮。
“帝主,您回來了。”
李念初沒有立即受下。
“白闕門應該已傳過話。我叫李念初。”
“傳過了。”鍾彌神情溫和,“這一世的名字,老臣記著。”
話裡沒有不耐,也沒有責怪,可李念初聽著,反倒比許肅先前那一聲陛下更不自在。
他說得像她只是暫時用了另一個名字。
鍾彌沒有讓她立刻回憶什麼,先請兩人入閣,又命人將東側一處獨立小院開啟。
“養器可以留在你們自己屋裡。日常缺什麼,列出來送到供庫,不必再到外頭尋。”
吳明沒有把父母器物交給侍從,只向他道了一聲謝。
“內裡的養法不動,外供也沿原樣。我們自己照看。”
“好。”
鍾彌答得很快,甚至沒有多看那些留養膽。
這些小事,他似乎全不吝惜。
他真正留意的,是李念初方才收回體內的那一縷清元,以及她已經鬆開的守真鎖首環。
一枚白玉簡被他放在案上。
“《太微輪迴經》,化神卷。您目前能讀到的舊憶殘篇,有一部分原出於此。既然已經到了這裡,便不必只憑斷句摸索。”
李念初伸手接過,卻沒有立刻將神念探入。
“這東西,原本給誰?”
“給歸來之身。”
“現在在你面前的,是我。”
鍾彌輕輕點頭,像是在安撫一個尚未想起舊事的人。
“自然。您先讀,讀得越多,便越能明白。”
李念初沒有與他爭這一句話,先把玉簡裡的內容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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