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讓半殿血光轟然漲起!
吳明沒有趁勢將整條旁脈吞下。他把手按進赤光,生生穩住那股近乎失控的暢快,將借來的大道之力沿血元送出,再收回自己能承受的一段。
石渠震了三日。
第三日清晨,他睜開眼,一掌推出,赤流穿過百餘丈長渠,在盡頭化作寬闊的弧面,將一股倒衝的靈潮整個託了回去。
渠岸上的草,一根也沒折。
吳明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忽然笑出了聲。
合道初期。
他總算從借一縷氣、託一口匣,走到了能借此界生機之道的一步。
鍾彌聞訊入殿,看了長渠,又看吳明留在石案上的那些紙。其上有舊經殘句,也有橫七豎八的刪改,最上面那張“狗屁”還沒扔。
老人難得遲疑了一下。
“這也是道解?”
“當然。”吳明把紙壓在最下面,“不宜外傳。”
鍾彌竟認真點了頭。
另一側靜室裡,李念初也在往前走。
她將《太微輪迴經》化神卷能練的部分逐段練熟,清元滋養元神,再以自己的劍意向太虛探去。鍾彌送來的後續經頁,仍由她先讀、先分,再決定取用;凡要將今生神意交給舊憶主持的地方,她一處也不照練。
這使她慢了一些。
第二十三年,一段舊日劍意引她向前,她跟著走了半途,忽然發現握劍的習慣變了。
那一劍很好,甚至比她眼下會的更高明。可她想停,它仍想落下。
李念初收劍,在靜室裡坐了一夜。翌日,她從自己最熟悉的起手重新練,舊劍意留在一旁,能看懂多少便學多少,不再任由它牽著身體走。
殿內第三十六年,劍光終於在太虛中定住。
那是她自己的元神之錨。
李念初踏入虛神初期的當晚,兩人一道回了東院。算上輪流出殿照料和幾次停功,外面已過四年。舊庫依原方續過養料,最初兩匣早已用盡,原座與雙膽仍各在原處,供養一日未斷。
院裡煮著一鍋湯。
吳明神念一動,鍋蓋便穩穩懸起半寸,翻湧的湯沫落了回去。他嘗過一口,又把火壓小了些,遲遲不肯盛出來。
李念初在旁邊看了半晌,問:“這口湯還沒嘗夠?”
“怕你說淡。”
她嚐了一口,沒說淡,也沒說鹹。
“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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