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都是肉長的,更何況姜碩如今在京為官,老家的那些兄弟姐妹,要說心裡沒點盤算,那是假的。
可好在他們都還拎得清,沒借著姜碩的勢在鄉里擺亂子,更沒人打著“京官親戚”的名號橫行霸道。
他們依舊守著老家的田產鋪子,安分度日,把子弟教養好,盼著有朝一日能進京。
正因如此,姜碩和沈氏才願意拉這一把。
姜之遙這才實打實感受到,一個家族裡,有人在前頭開路,有人在後頭跟著,互相拉扯著往前走,總比單打獨鬥、各自為營來得強。
這道理,她如今是越發明白了。
“六堂妹,眼下你先把自己的本事練好。等你在棲遲院站穩了,手裡有了餘錢,到時候想幹什麼都有本錢。”
姜豆使勁點了點頭。
雖然那本食譜裡面都是她不認識的筆畫,但她覺得那些字也沒有那麼可怕了。
就像是有人告訴她,那些橫豎撇捺,有一天也會變成她認識的東西,變成一個她能開啟的新世界。
姜之遙年後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了,程嬤嬤那邊進展順利,幾個新來的按摩女工在白娘子的調教下已經有模有樣了。
姜之遙抽空去看了一回,見她們手法雖還生澀,但穴位記得八九不離十,心裡便放了心,把這一攤子全權交給了程嬤嬤。
蹴鞠場那邊,她基本都是透過姜秉昭每日帶回來的口信瞭解進度。
宋鶴眠在太學上完課就往蹴鞠場地跑,盯施工、看材料、核支出,事無鉅細都讓姜秉昭轉達給她。
姜之遙聽著那些數字和進度,倒是不怎麼操心,但她對著賬冊算了半晌,總覺得資金週轉有些吃緊,便託姜秉昭遞了話,約宋鶴眠見一面。
見面的地方依舊約在知木坊後院。
姜之遙到的時候,宋鶴眠已經坐在那兒喝茶了。
幾日不見,宋鶴眠個頭竟又躥高了一截。
姜之遙站在他面前,原本剛到人家肩頭的視線,如今只堪堪夠到鎖骨了。
她下意識地挺了挺腰背,心裡一陣泛酸,她日日灌那味道不怎麼美味的牛乳,個頭卻跟釘死了似的,半點動靜也無。
反觀身邊這些人,姜秉昭,姜芸娘跟比賽似的在抽條,眼前這位更是跟雨後春筍般往上冒,老天爺未免太不公平。
腹誹歸腹誹,正事卻不能耽誤。
“我想讓出一成分紅,”姜之遙開門見山,“換你前期多墊些銀子。”
宋鶴眠早有準備,估摸著她銀錢不夠,以為這姑娘不會開口,他正打算再過幾天自己提一下,讓她不用著急蹴鞠場這邊。
沒想到她今天一提,就說讓出一成利出來,看來她缺口還大,難道是棲遲院投入超出預期,但是不應該啊……
“你的棲遲院,不是與舅…謝夫人合夥麼?謝夫人沒出銀子嗎?”宋鶴眠偏頭問道。
“出了。”姜之遙給他算賬,“謝夫人只佔四成,而且前期投的錢我按出資比例跟她分的。她出的那一份已經到了,我總不能讓她做冤大頭。佔人便宜這種事,我不喜歡。”
宋鶴眠聽完,沒有多猶豫,直接拍板:“不必讓利。就當我借你的,等日後盈利了,從分紅扣回去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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