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猶豫再三，到底還是開了口：“當家的……你說，阿遙和晏哥兒合夥做生意，兩人老是見面，會不會不大好？”
姜碩解衣帶的手一頓，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這是怕兩個孩子日日相對，生出些什麼不該有的心思來；
再者，未出閣的姑娘家同外男走得這樣近，傳出去像什麼話。
他反問：“你不是挺看好晏歇的麼？要不然，今日怎會讓秉昭請他上門吃飯？”
“看好是看好。”沈氏嘆了口氣，往床頭又靠了靠，“但看好歸看好，我不同意私相授受。你是知道的，人言可畏。萬一傳出點什麼閒話來，壞了阿遙的名聲不說，秉昭也到了議親的年歲，到時候人家打聽起來，覺得咱家家風不正，家教不嚴，他的親事怎麼辦？”
姜碩在床邊坐下，沉默片刻，緩緩道：“秀禾，你如今的做法，是想吊著晏歇。可人家憑什麼一直等著阿遙長大？這不公平。”
沈氏又被他說得嘆了口氣，半晌沒言語。
姜碩勸道：“兒孫自有兒孫福。阿遙是個有成算的，她的婚事，我心裡有數，會替你盯著。你呀，趕緊替秉昭相看相看，才是正事。”
提起這個小兒子，沈氏頓時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
文不成，武不就，也不知道他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收心，下場參加童試，如今依舊在太學裡混日子。
她當然知道自己這個兒子是好的，孝順，人細心，待兄妹大度包容，家裡上上下下沒有不和他親的。
可結親這種事，對方看的是潛力，是門第，是功名。
家世這一條，姜家勉強能擠進去；剩下那兩樣，偏一樣都拿不出來。
做孃的看著這樣的兒子，心裡又疼又急。
想到這兒，沈氏忽然覺得女兒的親事，倒真不必急了。
有姜碩掌眼，有她自個兒的生意兜底，還能差到哪裡去？
眼下要緊的，是秉昭。
她翻了個身，決定明日起就請相熟的太太們去棲遲院聚會吃茶。
姜碩吹了燈躺下，閉眼，腦中卻清明得很。
宋鶴眠今日書房裡那番話，在他心裡翻來覆去地過。
那是他給那小子出的選擇題。
可以答，也可以不答。
可那小子選擇答了，答得滴水不漏，給了姜碩想要了解的資訊，卻也在最後要去了一個承諾。
聰明。聰明得不動聲色。
更要緊的是，秉昭一句都沒聽出來。
姜碩在黑暗裡睜開眼。
宋鶴眠背靠蔣國公府，而蔣國公是鐵桿的皇帝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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