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是姜碩條陳裡的話。
一字未改，從桑弘濟口中說出來了。
滿堂皆驚。
那些原本抱著看戲心思的人，此刻全都懵了，這劇本，不對啊！
宋昭衡看著桑弘濟，眸中閃過一絲激賞，語氣卻聽不出喜怒：“哦？桑卿可是朕面前最反對此議的人。如今轉變得如此之快，就不怕朝臣非議，說你首鼠兩端？”
“老臣只向陛下和天下公道負責，何懼人言？”
“況且，老臣雖同意設立三司，如何設立，卻大有講究。若只是簡單拆分，恐將重蹈今日覆轍，甚至更亂。三司之上，須設‘三司使’一職，位亞執政，直奏天聽。如此，方能居中排程，統籌全域性，不至於讓三司成了互不統屬的散沙，遇事相互推諉扯皮。”
三司使！位亞執政！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機構改革，這是要設一個幾乎等同副相、卻專掌天下財權的職位！
殿中瞬間炸開了鍋。
這權力太大了，誰坐上這個位置，就等於捏住了大晟朝的命脈。
宋昭衡靜靜地聽著，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桑弘濟不僅主動跳出來扛下了改革的旗號，還替他補全了權力架構中最關鍵的一環。
老臣扛罵名，新人得實利，罵名他背，功勞，是皇帝識人之明。
他目光掃過下方神色各異的臣子，最後落在桑弘濟身上。
“桑卿此言，正合朕意。三司改制之事，便由桑卿牽頭，會同中書、門下，擬定詳細章程。至於那‘三司使’的人選……”
他頓了頓，目光若有似無地掠過幾位皇子，又看向晏無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朕自有定奪。”
殿中復又安靜。
“今日改制，朕不是要與誰過不去。朕只是要告訴你們，這江山，是朕的江山。這國庫，是朕的國庫。誰若再敢把手伸進國庫裡，朕就剁了他的手。”
吵鬧了大半年的戶部改制，終於在這一刻，落下了第一枚真正的棋子。
棲遲院隔壁院裡，宋景淵躺在廊下的躺椅上，後背和肋下的傷開始癒合，一動還是鑽心地疼，但今日他眉眼間卻透著愉悅。
暗衛將今日朝會的情形一五一十回稟完畢，又悄無聲息地退回暗處。
這身傷，總算沒白挨。
三皇子，五皇子，八皇子，這是明面上扯出來的。
能在宗人府、戶部和漕幫之間織這麼大一張網，明面上這幾位未必裝得下，暗處怕是還藏著別的人。
他眯了眯眼，想到那夜漕幫水鬼手裡的刀，冷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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