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部來人到踏春坪交涉的那幾日，姜之遙和宋鶴眠都沒露面。
協議，按照之前擬定的進行。
雙方討價還價，爭得面紅耳赤。
只不過這番爭執，是演給朝堂上看的：既顯得戶部“力爭民利”，又顯得踏春坪“寸步不讓”，兩頭都有了臺階下。
戶部的郎中端著架子，一條一條地念章程；李管事就著茶，一句一句地“討價還價”。
抽成五成太多，能不能四成？
贊助的商賈，若出了紕漏誰擔？
女子組的場次，是另立女場還是照舊混排？
來回扯了三日，幾番拉扯，協議到底還是照著原本的模樣落了印。
訊息傳出去，百姓都說：朝廷把蹴鞠聯賽收編了。
也有人咂嘴：收編了好，往後年年有得看。
至於姜之遙和宋鶴眠各自拿出一成盈利，用來支援退伍兵卒就業安置，換來兵部在朝堂上力挺。
這事知道的人極少。
就在戶部入局蹴鞠聯賽的當口，長公主府上下張燈結綵，紅綢從正門一路掛到後院，喜事要來了。
臘月十七，大婚前一日。
蔣承珩屏退左右，獨自去了沈清黛住的院子。
“沈姑娘，明日大婚，我會遵守承諾。但是，還得委屈沈姑娘忍耐一日。大婚當晚我要留在婚房，做做樣子。外頭的人盯著，少一步都不行。”
沈清黛一身素青衣裳，頭髮鬆鬆挽著，手裡捏著一卷藥書。
他繼續道：“等明日過了，你想行醫、坐診，隨你。我不過多問，外人也沒資格置喙。待明年春闈過後，我會申請外放京城周邊的縣。那時沈姑娘可以隨我一起，離了京中，就沒這麼多眼睛盯著了。”
沈青黛這才抬眼看向他，看了半晌。
“你堂堂長公主嫡子，肩挑兩座府邸榮耀，娶我這樣一個江湖女子，才是委屈。我提的一年不能同房，你能接受？”
她頓了頓，丟擲了更鋒利的一句：
“還是說，你根本不在乎，心裡早有了人？”
蔣承珩隨即搖頭，神色坦蕩：
“沈姑娘想多了。”
他從袖裡摸出一隻小小的檀木盒，擱在門邊的矮几上，推到她手邊。
“這是府裡庫房裡幾間鋪子的地契和賬冊，城南的、城西的都有。你若要開醫館，先挑一處順眼的。人手、藥材、器皿，缺什麼，找管家便是。”
沈清黛垂眼看著那隻盒子，沒接，也沒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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