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所謂的休息點,其實就是十幾頂搭在叢林空地上的大帳篷。
帳篷是軍綠色的帆布做的,用粗繩系在四周的樹幹上,裡面鋪著防潮墊和薄毯。
空地不大,帳篷挨著帳篷,圍成半圓形,中間留出一塊空地,堆著幾箱礦泉水和一摞壓縮餅乾。
空地邊上挖了一條淺溝,裡面點著幾堆驅蟲的草藥,冒著細細的白煙,氣味嗆鼻,但確實能擋住不少蚊蟲。
嚮導把眾人帶到這裡之後,簡單交代了幾句:“今晚大家就在這裡休息,帳篷自己挑。明天一早,我們繼續出發。夜裡不要亂跑,叢林裡很危險。”
說完,便招呼著大家各自安頓。
走了一整天的路,眾人早就累得夠嗆。
簡單吃了點東西,便都陸陸續續鑽進了帳篷,準備休息。
陳北玄和孫柔也挑了一頂靠裡的帳篷住了進去。
帳篷靠著一棵大樹,樹根從地下拱出來,正好在帳篷下面鼓起一個小包,睡著不算太硌人。
兩人從揹包裡掏出睡袋鋪好,孫柔鑽進睡袋裡,像只小貓一樣,緊緊地抱著陳北玄的胳膊。
她的頭髮蹭著他的肩膀,呼吸很快就慢了下來。
叢林的夜晚並不安靜,四周全是蟲鳴和不知名的鳥叫,一會兒是密集的吱吱聲,一會兒是遠處一陣忽高忽低的咕咕聲,偶爾還有樹枝折斷的脆響。
可孫柔實在太累了,沒一會兒,便在這片嘈雜裡安然睡去。
陳北玄就側躺在她旁邊,輕輕地攬著她,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背。
夜色漸深,營地裡的燈光一盞一盞地暗了下去。
先是有人熄了手電,再是幾頂帳篷裡的頭燈滅了,最後連嚮導掛在樹杈上的那盞馬燈也被吹熄了。
整個休息點徹底沉入了黑暗,只有草叢裡的螢火蟲還在一點一點地亮著。
就在這時,一頂帳篷的門簾被人從裡面輕輕掀開了。
一個身影貓著腰鑽了出來,正是龜田雄。
他穿了一件深色的衝鋒衣,腳上是軟底鞋,踩在落葉上幾乎沒有聲響。
朝四周張望了一番,確認沒有人注意,便貓著身子,朝叢林深處快步走去。
可走出一段距離之後,他忽然停住了腳步。感覺到,身後有人在跟著自己。
那人的腳步比他更輕,幾乎融進了蟲鳴裡,但龜田雄還是察覺到了。
眼神一凜,猛地轉身,抬手打出一道法術,低喝一聲:“誰?出來!”
“龜田兄,別緊張,是我。”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樹後傳來。
緊接著,樸國昌從陰影裡走了出來,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這麼晚了,龜田兄一個人要去哪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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