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氣在我經脈裡遊走，宛如細蛇般，把散在角落裡的黑絲，一點點逼出來。
黑血從針眼往外滲，滴在地上，腥臭刺鼻得很。
大約過了半盞茶的功夫，大長老方徐徐收針。
我左臂雖然還是痠軟，但那股陰寒的麻痺感，已經退了大半。
他又讓我把上衣脫了，檢視胸口和肋下的傷。
那兩道傷倒是皮肉傷，抹上藥膏包紮就行。
只是這一通折騰下來，大長老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灰敗了幾分。
我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有些過意不去：
“大長老，您還是歇著吧，剩下的我自己來就……”
“閉嘴。”
大長老瞪了我一眼。
隨即從懷裡摸出一顆丹藥自己吞了，緩了緩氣，才繼續給我包紮。
阿彩一直蹲在旁邊，兩隻手死死摟著我沒受傷的右胳膊，像是怕我一轉眼又沒了。
她也不說話，就是隔一會兒拿袖子擦一下眼角，隔一會兒又擦一下。
她胳膊上那道，被麻臉道人掌風劃出來的口子，已經結了痂。
她卻渾然不在意，倒是一會兒摸摸我額頭髮不發燒，一會兒又檢查我包紮好的傷口，有沒有滲血。
“你渴不渴？餓不餓呀？
我要不，去給你煮碗薑湯好不好？”
“不用……”
“你嘴唇都白了，肯定是冷的。我去燒水，你等著。”
她不等我答話，蹭地站起來就往外跑。
跑到門口又折回來，把鬼娃的竹榻往我這邊挪近了些，才又跑出去。
我靠在柱子上，看著竹榻上鬼娃那張灰白的小臉，心裡堵得慌。
這時，祠堂門口傳來腳步聲。
一箇中年漢子探進頭來，是阿彩的三叔，叫石巖。
四十來歲，精壯黑瘦，平日裡管著寨子裡的田獵和巡山。
他看見祠堂裡的光景，不禁愣了一下。
此時鐘離靠在柱子上養傷，我渾身裹著布條，鬼娃躺在竹榻上氣息奄奄，大長老臉色灰敗地坐在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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