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白髮蒼蒼的老者，有抱著孩子的婦人，有十六七歲剛成年的後生。
他們臉上大多帶著茫然，少數幾個年紀大的，眉頭緊皺，似乎嗅到了什麼不尋常的味道。
阿彩站在我旁邊，手裡攥著我的袖口，眼睛在人群裡掃來掃去，嘴裡小聲唸叨：
“三叔怎麼還沒來……”
我沒說話，只是看著。
大長老從祠堂裡走出來的時候，人群的聲音一下子低了下去。
他還是那副佝僂模樣，竹杖點地，一步一步走到臺階前。
鍾離跟在他身後，面色可比起昨晚已經好了許多。
她換了一身乾淨的素衣，左臂用布條吊著，一雙碧眼冷冷地掃視著人群。
大長老站定，抬起手下壓，示意大家安靜。
等眾人安靜下來，才慢聲說道，
“都來了。”
“今天叫大家來，有一件事。”
大長老頓了頓，渾濁的老眼在人群裡掃了一圈，
“每家每戶，出一個男丁，十六歲以上，五十歲以下，站到前面來。”
這話一齣，人群裡頓時炸了鍋。
“出男丁？做什麼？”
“大長老，這是要打仗不成？”
“是不是出啥大事了？上回那幫人不是北打跑了嗎？可我家就一個兒子啊！”
大長老抬起手，又往下一按。
那股無聲的威壓，讓嘈雜聲硬生生壓了回去。
“不必多問，先站出來。”
石巖第一個，從人群裡最前面走出來，站到了臺階左側的空地上。
緊接著是老七叔。
而後又有幾個漢子跟著走了出來。
有些是獵戶，有些是寨子裡的青壯，一個個面色不一。
……
我數了數，最後站出來的，約摸三四十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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