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她鑽出藤蔓，我跟著把老三叔和阿虎接出去。
外面是一片半人高的野茅草，溝底有條細水淌著，兩岸的土坡上長滿了雜木叢，把這一小片窪地遮得嚴嚴實實。
從溝底往寨子方向看，什麼也瞧不見，只有山脊線上一片灰濛濛的煙塵，還在往上翻。
鍾離趴在坡沿上聽了好一會兒，才縮回來：
“沒見有追兵，鐵白骨那幫人，估計還在寨門那兒拔藤。”
我把阿虎放下來，靠著土坡擱好，又扶老三叔坐穩。
老三叔一沾地就癱了，灰白的腦袋耷拉著，胸口劇烈起伏。
阿虎比他強些，可一條胳膊還被鐵白骨給廢了，軟塌塌垂著，動一下就吸一口涼氣。
我蹲在倆人跟前，喘了幾口氣，腦子這才慢慢緩過勁來。
方才從崖頂一路跑下來，滿腦子都是把人安全帶著離開，別的什麼都顧不上想。
這會兒一停下來，那些念頭就全湧了上來。
“三叔，阿虎。”
我拿袖子抹了把臉上的汗和血，
“寨子裡其他人呢？石巖手底下那幫寨衛，還有議事坪上蹲著的那些老人孩子，都怎麼樣了？”
阿虎靠在坡上，拿好胳膊撐著身子往起坐了坐，臉色蠟黃，嘴唇上全是幹了的血痂。
他張了張嘴，嗓子啞得都快說不出話來了：“雲楓哥……寨子裡……”
老三叔在旁邊嘆了口氣，閉著眼睛接過了話頭：
“你別問他了，他方才在橫樑上吊了那麼久，又捱了鐵白骨一杖，能喘氣就不錯了，還是我來說吧。”
他喘了兩口粗氣，駝背靠著土坡，渾濁的眼珠子望著溝底那線細水，沉聲說道：
“你倆進洞修煉那幾天，其實寨子裡就不太平了。
鐵白骨那幫人圍上來之前，鬼王宗的人先摸到了北坡古道口子外頭，跟巡邏的寨衛撞上了。
那天晚上打了一仗，寨衛折了七八個，都是好小夥子……”
“什麼？鬼王宗先到的？”
鍾離蹲在旁邊，眉頭一皺，
“那陰九重他們呢？”
“陰九重到得比鬼王宗晚半天。”
老三叔咳了兩聲，
“鐵白骨又是最後一撥，三家前後腳，寨子裡壓根來不及調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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