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鑽進去，掃了一圈。
窨子裡蹲著的十幾個人，多半是婦人和老人，還有兩個半大孩子。
最小的那個瞧著也就五六歲，窩在個老婦人懷裡，小臉埋在人家胸口，動都不敢動。
這些人身上灰撲撲的，臉上還帶著沒幹的淚痕，可好歹沒見著大傷。
巖腳把石頭扔了，一屁股坐回地上，長出了一口氣：
“可算見著活人了……我們打密道跑出來就往這窨子裡鑽，躲了快兩個時辰了，外頭一有動靜就嚇得要死。”
“就你們這些？”
我蹲下來問，“還有沒有別人跑出來？”
“有。”
巖腳往窨子深處努了努嘴，
“後頭還有兩個窨子，都有人。
西邊那個最大，裡頭少說蹲了二十來號。
跑密道出來的總共三十多個，大半都貓在這兒了。”
老三叔這時候也鑽了進來，巖腳看見他，眼睛一亮：“三叔！您也出來了！”
“嗯。”
老三叔靠著石壁坐下來喘氣，
“石巖沒出來，掛寨門上了。阿虎也傷著，在外頭靠牆坐著呢。”
巖腳臉上的喜色唰地就沒了，嘴皮子哆嗦了兩下，沒說什麼，只拿拳頭狠狠捶了一下地。
鍾離跟進來問了一句：
“外頭還有寨民被鬼王宗趕著的，你們知道往哪趕了沒有？”
巖腳搖頭：“跑出來的時候亂得很，哪顧得上看。
不過……方才我在窨子口聽見崖上頭有人喊話，隔著太遠聽不清。
就聽見一句半句的，說什麼往北坡趕，那老東西就快撐不住了之類的。”
我心裡咯噔一下。
“什麼時候聽見的？”
“就方才，你們來之前頂多一炷香的工夫。”
我扭頭看鐘離。
她眉頭皺得比我還緊，抿著嘴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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