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上，底下鐵鏈子釘地的聲音越遠。
“奪…… 奪…… 奪……”
到後來，模糊成一片，跟遠處打雷似的。
前面海木停了。
他蹲在鐵鏈子上，回頭看了我們一眼。
“別動，兄弟們。” 他壓著嗓子說，“我看到怪鳥了，再上去就是鳥的地盤。”
我們現在爬到了六七丈高，中間的位置，好不容易鬆了口氣，手一鬆差點滑下去，趕緊又攥緊。
腳下是懸空的，黑黢黢深不見底。
底下火堆的光往上照，照不到三丈就散了。
我們幾個跟屍體一樣掛在同一水平線。
“一根鐵鏈子站一個人大家小心挪一下。” 張海客在後面說。
海木往旁邊挪了挪。海蛟把海雲放下來，讓她踩著一根粗鐵鏈蹲著。張海川從後面上來，沒往我們這邊靠，蹲在另一根鐵鏈上，臉朝著樑上。
樑上，張海燧和張海霧被吊在那裡，跟其他屍體並排。
張海川仰著頭，盯著張海燧看。
然後我聽見他說話了。聲音很低，風送過來，斷斷續續的一直在講“為什麼，為什麼......”
他聲音一直哽著。
我沒說話。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我不知道說些什麼才能安慰失去所有兄弟的張海川。
“你們感受到風了嗎？真的有風。” 海木忽然開口，打破了安靜，“上面有風，是從頂上那個縫吹下來的我覺得那有出口.....”
“但是上面有鳥。” 海蛟在右邊插了一句，“日山上去過，鳥是活的，肯定很危險。” 他抬了抬下巴，指的是我。
“那我們爬的時候輕點，別吵醒那些東西。” 海蛟說。
我心裡沒底 —— 七個人在這兒蹲著，鐵鏈晃，屍體晃，風一吹，說話聲音又大，真能不驚動它？
我抬頭看了一眼樑上。
黑黢黢的，一排一排，跟梯子似的。七八十具屍體掛在那兒，不知道掛了多少年，衣服都爛成條了。
鐵鏈子從它們身上穿過去，掛在樑上。
剛才機關觸發的時候，十幾根鐵鏈子一起晃，一起往下射。
但鐵鏈根本沒碰這些屍體。
它們射下來，釘在地上，然後有一根橫過來，鉤住了地上那兩具新死的，把它們吊上去，掛在空位上。
我們前面死的兄弟，碰都不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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