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出去了？”
“那他什麼時候回來？”
“……行，等他回來你跟他說一聲，我這兒有幾瓶不一樣的罐頭，讓他明天上班先到我這兒來一趟。”
“對，就這事。好，好。”
掛了電話，他靠回椅背，手指頭在桌面上輕輕叩著。
他想起徐海峰剛才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樣，嘴角又動了動。
這小子，跟他叔年輕時候一個德行，話不多說，點到即止，把該遞的話遞到了，剩下的交給別人去琢磨。
丁主任在採購口乾了十幾年，見過多少來跑關係的，恨不得把“求”字寫在臉上，可徐海峰從頭到尾沒說過一個“求”字，反倒是他被這年輕人勾起了好奇心。
秦冀明把徐海峰和趙衛東送到大門口，笑著說：“你們放心吧！就你們那罐頭，做的比別家的不知道好多少。”
“剛才也就是那老丁故意拿喬，你們別放在心上。”
徐海峰點點頭：“秦大哥，我們沒放在心上，畢竟，上趕著的不是買賣。”
秦冀明笑著點頭：“對對對，咱們這一回也好好調調他的口味。”
徐海峰又從包袱裡拿了幾瓶罐頭裝到網兜裡，再塞到秦冀明手裡，“秦大哥，你也跟著我們跑上跑下的，這幾瓶罐頭你帶回去給孩子們嚐嚐。”
秦冀明看著手裡那個網兜，裡頭裝著一瓶黃桃、一瓶蘋果、一瓶山楂，他愣了一瞬，隨即往回推：“這哪行，你們總共就這麼幾瓶，還得留著明天去供銷社那裡看看情況。”
徐海峰按住他的手：“秦大哥，供銷社那邊我們留了有，這幾瓶您拿著，不是什麼值錢東西，就是給孩子們嚐個鮮。”
趙衛東也在旁邊幫腔：“是啊秦大哥，您跑前跑後的，連口水都沒喝我們的，這點心意您要不收，我們心裡過意不去。”
徐海峰又說著：“秦大哥，這要是滬市這條路跑通了，以後秦大哥的罐頭我們包了。”
秦冀明看著一臉誠懇的徐海峰跟趙衛東，想起家裡那兩個孩子，大的十歲，小的六歲，上回吃罐頭還是過年的時候，他愛人排了半天的隊才憑票買了兩瓶，孩子們一人分了兩瓣，吃得連糖水都拿饅頭蘸乾淨了。
他猶豫了一下，到底沒再推。
“行，那我就不跟你們客氣了。”他把網兜挎在手腕上，點了點頭，“那明天我帶你們去供銷社看看。”
徐海峰剛想拒絕，秦冀明先一步開口：“你們別急著拒絕，我小姨子就在供銷社上班，我帶你們過去，到時候讓她幫忙引薦一下供銷社的主任，說不定事就談成了。”
秦冀明這話一齣，徐海峰到嘴邊的推辭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和趙衛東對視一眼，趙衛東那雙眼珠子已經亮了，可嘴上還知道客氣，搓著手說：“秦大哥，這……這怎麼好意思，已經麻煩您一天了。”
秦冀明擺擺手，語氣裡帶著點不容商量的意思：“客氣什麼，我小姨子叫周曉萍，在供銷社幹了六七年，人頭熟。”
“你們別看她是個女同志，辦事比男的還利索。”
“她們主任姓鄭，是個老供銷，脾氣犟，可對我小姨還還算客氣。”
“我打個招呼，讓她幫你們牽個線，成不成的，至少能讓鄭主任見你們一面。”
徐海峰他們本來就要去供銷社這邊探路的，現在有熟人幫忙引薦，那自然比他們瞎摸著強多了，他當下便點了頭：“那秦大哥，我們就厚著臉皮再麻煩您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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