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衛東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政府大樓,轉過頭來衝徐海峰擠了擠眼:“海峰,你說咱這趟來滬市,像不像當年紅軍長征?”
徐海峰瞥了他一眼:“怎麼就長征了?”
“過了一關又一關,最先開始是秦大哥一關,後面是丁主任一關,明天又是供銷社一關,之後還不知道有多少關,而關關都會遇到不一樣事,關關都不好過,但關關都不得不過。”
徐海峰被他這繞口令的話繞的皺起了眉頭,最後無奈的搖搖頭,“是是是,關關難過關關過。”
趙衛東呵呵呵的笑著:“對對對,就是這話。”
徐海峰無奈地搖了搖頭,沒再搭理他這通歪理,邁步往招待所的方向走去。
青河村裡,劉大娥知道沈大海要蓋房子了,她立馬就跳起來了,“我就說他是白眼狼,根本就沒把咱當一家人,看看,這才分出去多久,就可以蓋青磚大瓦房了。”
沈大海後孃生的沈大明也對著沈老漢嚷嚷著:“爹,我娘說的沒錯,大哥以前一直都在藏私,要不然他哪來的錢買地蓋房子?”
沈老漢蹲在門檻上,手裡攥著一根旱菸杆,煙鍋裡的火星子一明一滅。
他聽著劉大娥尖著嗓子嚷嚷,又聽著小兒子沈大明在旁邊幫腔,眉頭皺緊。
“爹,你倒是說句話啊!”沈大明往前湊了一步,嗓門比劉大娥還高,“大哥這才分家多久,滿打滿算不到半年,他哪來的錢買地蓋房?”
“那塊地我去看了,少說能起三間大瓦房,還是青磚的!他一個光棍漢,就憑在生產隊掙那幾個工分,能攢下這份家業?”
劉大娥接過話頭,一隻手拍著大腿:“可不就是!我早說了,他那個人看著老實,心裡比誰都精。”
“當初分家的時候裝窮,好地好物都讓給他,我們大明啥也沒落著。”
“現在倒好,轉眼就要蓋大瓦房了,這不是藏私是啥?”
沈老漢把旱菸杆在門檻上磕了磕,菸灰落了一地。
他沒抬頭,悶聲說了句:“大海分家的時候,沒要家裡的地,也沒要糧食,他就要了一個暖棚。”
“而那暖棚還是欠著債的,這事是當著大隊幹部的面寫的文書,你們當時也按了手印的,現在說那些有的沒的 ,有什麼用?”
劉大娥被這話噎了一下,可隨即又跳起來:“那是暖棚不是我咱們家的自留地蓋的嗎?”
“那暖棚就該有咱家的一份,這才公平。”
這話一齣口,沈老漢猛地抬起頭,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厲色:“你這話啥意思?你還想去跟大海爭暖棚?”
“沈老漢!”劉大娥一拍桌子,“什麼叫我要去掙暖棚?那暖棚本來就是蓋在咱家的自留地上,那就是咱家的。”
“那也是分給大海了!”沈老漢把旱菸杆在鞋底敲了敲,“分家的時候說好了,暖棚歸他,蓋暖棚的債也歸他,以後各過各的日子。”
“現在大海他蓋新房了,那是他自己的事,你們眼紅啥?”
沈大明急了:“爹!你怎麼向著外人說話?我才是你兒子!”
沈老漢看了他一眼,吼道!“大明,大海也是我的親兒子,他也是你大哥。”
“是我大哥!”沈大明哼了一聲,“他要真是我大哥,那就不應該藏私,就應該把之前掙的錢票交到公中。”
沈老漢被這句話氣得渾身發抖,旱菸杆都差點從手裡滑下來,他指著沈大明的鼻子,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你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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