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大隊長這話一齣,大夥都倒吸了一口涼氣,“天吶!一畝地要兩百塊錢?”
“就是啊!這一下要花兩百塊錢,還要到每年五月才看得到收成,這也太冒險了。”
“我們可不敢冒這種險。”
“就是就是!”
底下頓時像炸了鍋的螞蟻,亂成一團。
有人掰著手指頭算賬,有人扯著嗓子喊貴,幾個本來往前擠的漢子腳步一頓,又悄悄縮了回去。
“兩百塊?我全家一年到頭也攢不下這麼多!”
“大隊長,您這是要我們的命啊!”
“就是,種糧食好歹不用投這麼多本錢,這草莓還沒見著影子就先欠一屁股債,萬一賠了可咋整?”
“可不是嘛!這萬一虧了,我們可就欠了一大筆的賬了。”
趙老栓站在人群邊上,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一下子垮了下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攥著菸袋的手鬆了又緊,緊了又松。
身旁的老伴扯了扯他的袖子,小聲嘀咕:“算了老栓,咱家那點家底你不是不知道,這錢咱可折騰不起。”
趙老栓沒吭聲,只是抬頭朝臺階上的林清月和沈澈看了一眼,渾濁的眼睛裡滿是說不出的為難。
但有些人往前湊了湊,揚聲問:“大隊長,您說大隊部借一部分,那一部分是多少?總得有個數吧?”
大隊長被問得一愣,轉頭去看會計。
會計立馬低著頭翻賬本,翻了兩頁才抬起頭,伸出兩根手指,底氣不足地說:“村裡什麼情況,大夥都清楚,最多……最多能借出二十塊一戶,多了真拿不出來。”
“二十?”問話的人眉頭擰成一團,“剩下的一百多塊錢呢?”
“自己想辦法嘛。”大隊長把話接了過去,語氣比剛才軟了些,“我不是說了嘛,親戚朋友借點……”
底下又是一陣嗡嗡的議論。
“這年頭,一百多塊錢,去哪裡借啊!”
“就是啊!誰家有那閒錢借給別人。”
很快就有人邊議論邊往扭頭就走,“走走走,這蓋個暖棚就要花掉兩百塊錢,還是種那些聽都沒聽說過的草莓,我們可不敢賭。”
“就是啊!我還以為像之前種果樹一樣,最起碼咱們就是出點力氣的事。”
“嗯嗯嗯!現在蓋暖棚要自己掏腰包,咱們還不如老老實實種的地。”
林清月站在人群裡,看著那幾個轉身往外走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湊到沈澈耳邊說:“這一下,怕是最少要走一半了。”
沈澈看了一眼那些朝外走的人,開口說著:“這都是在咱們意料之中的事。”
他話音剛落,又有幾個原本站在旁邊觀望的漢子相互遞了個眼色,悶著頭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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