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啥聽！家裡哪有閒錢往水裡扔？”她男人壓低嗓門，“走走走，咱們好好種咱們的地，別瞎折騰。”
那婦女被拽得踉踉蹌蹌，嘴裡嚷嚷著：“什麼叫瞎整騰？沈澈跟林知青做那一樣是沒掙到錢票的。”
“你以為我不知道，可蓋暖棚這一畝地就要兩百塊錢，是一般人蓋的起來的嗎？更重要的是，這草莓要到每年才能看到收穫，咱們家可賭不起。”
那婦女嘆了一口氣，沒再出聲。
人越走越多，原本擠得滿滿當當的院子，轉眼間就空了大半。
只剩下稀稀拉拉十幾個人還站在原處，三兩個湊在一起低聲嘀咕。
羅茉莉直愣愣地看著那些背影消失在院門口，半天才憋出一句：“我的乖乖，這走得也太乾脆了吧！為什麼就不能像開荒種果樹那樣，全村齊上陣。”
趙春燕嘆了一口氣：“人都是這樣的，一聽到要先掏好幾百塊錢，自然就打退堂鼓了。”
林清月點點頭：“春燕姐說的對，開荒他們只出力，自然乾的人就多。可這種草莓就不一樣了，一下子要他們掏出幾百塊錢，還要明年才可到收成，很多人自然就不樂意了。”
胡嬸也在一旁嘆了一口氣：“我在這裡生活了幾十年，村裡人是什麼德性，我一清二楚，只要關係到錢的事，他們跑的比兔子還快。”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大隊長才從臺階上走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沈澈和林清月跟前，乾巴巴地說了句：“清月，沈澈，比咱們昨天預計的要強一點，最起碼還是剩了幾戶的。”
林清月掃了一眼院子裡剩下的人，笑著說：“隊長叔，我還以為就我們幾家種呢！沒想到還能多出幾家來。”
“那是。”大隊長點點頭，對著登記本喊道：“張老二、劉勇、沈滿囤，沈滿倉，你們四家是不是真的願意，跟著一起蓋暖棚種草莓？”
大隊長這話一問出口，院子裡剩下的十幾個人齊刷刷地把目光投向了被點到名的四戶人家。
張老二是大隊長的堂弟，聽見喊自己名字，撓了撓後腦勺，嘿嘿笑了兩聲：“我婆娘說了，反正家裡那兩畝自留地，跟著試試就試試唄，大不了白乾一年。”
劉勇年紀稍大些，半天才憋出一句：“我家自留地多，拿一畝出來試，賠了也不怕。”
沈滿囤跟沈滿倉兄弟倆也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沈滿倉先一步開口：“我們兩兄弟是看村長他們去年蓋暖棚都能掙錢，我們也就想著，今年也一樣，一定能掙錢的。”
村長看了他們一眼，問著：“那要是虧了錢呢？”
沈滿囤抓著腦袋，尷尬地說：“那我們就自認倒黴了。”
“好樣的！”大隊長上前拍了拍他們的肩膀，“要的就是這句話。”
“種地也好，種草莓也好，哪有穩賺不賠的買賣？”
“只要你們敢試，就比那些光說不練的強的多。”
沈滿倉聽了，慢悠悠地補了一句：“大隊長，醜話我說在前頭。我那畝地要是真賠了，秋後你們千萬別催我還錢，我得先顧著嘴。”
大隊長把手一擺：“放心，秋後還不上，寬到明年底。這話我當著大夥的面說了，保證算數。”
沈滿倉這才點了點頭，不再吭聲。
沈澈這時開口，“既然你們都決定了，那接下來隊長叔你們帶著他們抓緊時間準備蓋暖棚的材料，我也爭取這兩天把蓋暖棚的塑膠膜買回來。”
村長點點頭：“行，那明天就不上山挖藥材了，爭取早點把他們四家的暖棚蓋起來。”
大隊長看向那四家人，“你們也聽到了吧！既然決定跟著一起幹，那明天就上山砍木頭蓋暖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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